一陣腥風沖入鼻中,加上背後的破空聲,盧凌風下意識的向著側方翻滾,落下樹來。
而就在他翻滾之後,一張布滿了利齒的血盆大口從他剛才所在的位置咬過,若是慢上兩個呼吸,他此刻恐怕已身首異處。
盧凌風在地上翻滾兩圈,卸去力道,隨後迅速起身回望。
這一看,心中頓時一驚,那個襲擊者,不是人,大小和一隻牛犢差不多,但蛇頭龜尾,通體碧綠,長的就像是一隻放大的壁虎。
「吼!」
那怪獸怒吼一聲,飛撲下樹,直直朝著盧凌風咬去。
時間太短,盧凌風根本來不及組裝手手中長槍,只得掏出槍頭,與這怪獸周旋起來。
「哈哈哈,一併出來吧!」
破廟之外,一道披頭散髮,身著赤色長袍的身影,狂笑著飄在半空中。
蘇無名借著月光仔細看去,卻只看到一張詭異面具,但其髮型與露出一些臉,不過這標誌性的狂笑聲,瞬間就讓蘇無名想到了梁知口中那個胡司馬。
聽到這怪人的呼喚,屋內的買家一窩蜂的走了出來,抬頭看著半空中那道依舊狂笑不止的身影。
「今日無貨,爾等都散了吧。」
紅袍人停下笑聲,悠悠開口。
而一聽他這話,頓時就有人急了,連忙開口,聲音中滿是焦慮。
「別啊!買家急著要,價錢好商量,我再加一倍也行啊。」
這已經是極好的條件了,雖然蘇無名不知道這紅袍人賣多少錢,但這些買家賣出去卻是三塊金餅一小瓶。
一小瓶,也就三四兩的樣子,卻賣三塊金餅,就跟搶錢一樣,如今價格居然還能翻一倍,比搶錢還快。
不過對於這種完全就像是搶錢一般的買賣,那紅袍人卻是毫不在意的甩了甩袖子。
「無貨就是無貨,若真有想要的,那就兩日後再來。」
「那我多付點定金,屆時多給我點貨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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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行!」
紅袍人呵斥一聲後,轉身便要飛走。
「兩日後競價,金多者得,哈哈哈…」
話音落下,那紅袍人已不見蹤跡,只留下一陣笑聲。
蘇無名微微眯眼,仔細回想著這紅袍人出現後的細節,飛在半空這種事不足為奇,此人肢體僵硬,顯然不是自身的能為,而是依靠機關術之類的方法讓自己飛起來。
讓蘇無名感到疑惑的,是此人的聲音,聽起來十分耳熟,不過一時想不起來了,得回去慢慢回憶。
見賣主離開,在場買主面面相覷之後,轉身各自離開。
蘇無名也腳步不停的走出破廟,站在門口,摘下面具,一旁等待多時的三大捕手從暗處走出,圍在蘇無名身前。
「劉將軍呢?」
見劉會沒有出來,蘇無名下意識問了一句。
「劉將軍去跟蹤那個紅袍人了。」
老羅回來一句,蘇無名點了點頭,一臉嚴肅看向三人。
「一共四人,分四個方向離開,此四人應互不相識,天快亮了,我們分頭行動,人少處動手,務必將他們全部帶回大理寺。」
「是!」
三人領命而去。
天微亮,盧凌風大步流星的來到北閣,看著那小小的銅鎖,他的嘴角露出一絲嘲諷之色,隨後眼眸微凝,反手就是一掌,砰的一聲後,那銅鎖應聲落地。
看了一眼地上的銅鎖後,盧凌風毫不客氣的推門而入,此時天色微明,這北閣顯得更加陰森。
盧凌風大踏步走了進去,方一進門,一道暴喝便傳入耳中。
「何方宵小!膽敢闖入大理寺!」
聽到這嘶啞的聲音,盧凌風先是冷哼一聲,隨後朗聲道:
「大理寺少卿盧凌風,周勞,出來吧!」
話音落下,周勞高大且佝僂的身形出現盧凌風面前,看到真是盧凌風後,周勞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埋怨。
「原來是盧少卿,北閣雖是重地,但以少卿的身份,亦是來去自如,為何要破壞門鎖?」
「哼!」
盧凌風冷哼一聲,皮笑肉不笑看著周勞。
「你作為大理寺官員,卻勾結外人,出賣本官的行蹤,你可知罪?!」
周勞一臉錯愕的看向盧凌風,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,正要開口反駁,卻沒想到盧凌風直接沖了過來,來不及解釋,周勞正要防禦,盧凌風可是大理寺少卿,可不能傷了他。
但他沒想到的是,盧凌風不講武德,仗著自己年輕力壯,毫不客氣的將他的手反擰在身後,疼得他不斷倒吸涼氣。
盧凌風直接押著周勞前往大理寺獄,正好與押著那些買家的蘇無名撞個正著。
「周勞?」
蘇無名看著被盧凌風押著的那人,瞬間便認了出來,當即走上前去,叉手一禮。
「哎呀,果然是您,洛陽一別經年,沒想到還都長安之後,還能再見到您,晚輩蘇無名見過先生。」
周勞看到蘇無名,也認出了他。
「記起來了,蘇無名,狄公的弟子,好久不見了。」
見蘇無名和周勞居然認識,盧凌風心中頓時生起一股不妙的感覺。
果然,隨後蘇無名的一番話,讓盧凌風臉色尷尬的站在原地。
周勞此人確實就只是個大理寺獄丞,當年狄公被來俊臣陷害入獄,得了貴人相助方才得以脫身,其中周勞就出了一份力。
可惜,那些貴人來的有點晚,來俊臣已經對狄公用刑,不僅廢了狄公的武功,還廢了他的經脈,傷了他的筋骨,導致他體型大變,蘇無名一直覺得恩師之死,與當年受來俊臣酷刑不無關係。
盧凌風聽到周勞居然是狄公的恩人之一後,連忙恭敬行禮道歉,他現在也是狄公弟子,他這一禮該拜,周勞也確實受的這一禮。
不過行禮之後,盧凌風依舊開口詢問起是否是周勞出賣他的行蹤,引他去那片林子的。
但是周勞此人,因為年輕時跟著來俊臣混,害死了不知多少人,後來幡然醒悟,心生愧疚,便自囚於北閣之中,直到今天被盧凌風押了出來。
而那兩份卷宗,也是一個月前有人暗中放在那裡的,周勞見盧凌風深夜來北閣,應該就是為了那兩份卷宗,便將其放在了顯眼之處,讓他少費些周折,卻沒想到險些害了盧凌風。
而聽到周勞的話,盧凌風頓時便知道,埋伏他的另有其人,只是用這一個月前卷宗,暗算現在的他,卻是顯得有些詭異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