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個紅袍人,是畢成業。」
二人回到大理寺,劉會已等候多時,不過他也不覺得無聊,因為他此時正和周勞聊得開心,學到不少東西。
「果然是他。」
蘇無名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。
「怎麼,你又知道了?」
見他這副成竹在胸的模樣,盧凌風頓時忍不住開口,語氣中滿是不信,顯然是不相信他。
而蘇無名聽到他這話,只微微瞥了他一眼,隨後站起身來,背著雙手向門外走去。
「走吧,去成佛寺,我想,兇手很快就要出來了。」
盧凌風表情不爽的嘖了一聲後,跟了上去。
走在最後的劉會搖了搖頭,這兩個傢伙都是屬狗的,臉變得真快,前兩天剛從鬼市出來的時候還兄友弟恭的,現在卻又嗆了起來。
一入成佛寺,三人便馬不停蹄的去見主持廣笑,開門見山的將黎大持的真正死因相告。
待蘇無名話音落下,廣笑身形頓時一晃,原本平靜的面容瞬間變得悲慟,頭顱低垂,沉默的轉身跪倒在佛像之下,跪伏在地,肩頭難以抑制的顫抖著。
此時無聲勝有聲。
三人站在他身後,待他情緒稍微平復之後,盧凌風上前一步,沉聲開口:
「還請法師交出那日安葬黎郎中的四僧人。」
聞言,廣笑並未起身,依舊跪伏在地,聲音中滿是疲憊和無奈之意。
「那四人如今皆已不在寺中,其中有兩人品行不端,被我逐出寺廟,另外二人則是在月初時不辭而別,了無音訊。」
一聽這話,蘇無名的眉頭下意識的蹙起。
「成佛寺乃皇家寺院,僧眾名錄皆歸祠部司直接管理,人員變動怎會如此輕易?」
廣笑輕嘆了一口氣,開口解釋起來。
「那四個人都是最近兩月方才入寺,引薦人是公主府的岑典軍,我只能收下。」
「岑鷙?」
聽到這個名字,盧凌風的腦海中下意識想起那個接替韋風華,十分囂張的岑典軍。
「正是他。」
廣笑起身對著眾人點了點頭,臉上悲意已收斂大半。
「這岑典軍頗為無禮,往寺中推薦了不少人,如今更是天天來此,威脅秦大師點睛。」
隨後在廣笑的帶領下,三人來到了黎大持生前所住的禪房。
房間中一覽無餘,十分簡樸,三人分頭在屋中搜查起來。
劉會目光如炬,在室內一陣掃視之後,目光被牆角一處不易察覺的壁面吸引。
走近細看,只見上面刻著六個字。
「僧非僧,壁非壁?」
蘇無名看著這六個字,眉頭微蹙,口中喃喃自語起來。
「這僧非僧但是可以解釋,但這壁非壁又是什麼意思?」
「這麼明顯你都看不懂?」
劉會翻了一個白眼,這傢伙明明心中已有所猜測,但還在這裝一無所知。
「岑鷙安排了人入成佛寺,那其他人為何不能,這不就是現成的僧非僧?至於壁非壁,我想,是這成佛寺的那處牆壁,並非是正常的牆壁,應是加了機關,畢竟這裡可是皇家寺院,天子,太子,公主有時會來這裡祈福的。」
聞言,蘇無名與盧凌風頓時對視了一眼,同時開口:
「降魔變!」
三人連忙走向大佛殿,一進門,便看到裴喜君在硬剛岑鷙,說的他啞口無言。
待岑鷙走後,秦孝白癱坐在地上,看著壁畫,一口又一口的喝著酒,盧凌風拉著裴喜君走出大殿,蘇無名和劉會則走到秦孝白身旁,也看著壁畫。
「壁非壁?」
蘇無名忽然開口,引得秦孝白轉頭看他。
「壁非壁?何意?」
聞言,蘇無名連忙解釋起來。
「哦,此乃蘇某今日在寺中一處地方看到的,上書僧非僧,壁非壁六字,這僧非僧我倒是明白,可這壁非壁,卻是有些不甚其解。」
「這有何難!」
秦孝白輕笑一聲,又喝了一口酒後,緩緩解釋起來。
「你我眼前這鋪壁,並非一般的壁,它必將流芳百世,是奇珍,是異寶,這不就是壁非壁?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
蘇無名一臉無語的點了點頭,虧他還以為能夠在秦孝白身上得到一些線索,現在看來,他這話還不如劉會剛才說的。
可蘇無名又不想放棄,依著劉會的想法,這寺中必有一處牆壁已被替換,與一般的佛寺廟不同,成佛寺的主殿並不是通常的大雄寶殿,而是這大佛殿。
因為這大佛殿中的佛像,並非一般的釋迦牟尼造像,而是佛祖涅槃像,此像是佛祖入滅時的姿態,呈側臥狀,象徵著斬斷煩惱,超脫輪迴,貴人祈福,多來此處,而位於大佛殿的降魔變,便是最有可能被替換掉地方。
而作為降魔變的繪畫者,秦孝白是最有可能發現此處異常的人,所以蘇無名又開口說道:
「那這麼說,秦兄已有點睛之法?」
「法一直在心中。」
「既然心中有法,那為何遲遲不點睛,公主哪裡…」
話未說完,便被秦孝白打斷。
「不靜!」
秦孝白輕喝一聲,抬頭看向二人,用手捂住了耳朵,語氣有些崩潰。
「耳中不靜,心中不靜,嗯……」
說罷,他一臉痛苦的低下頭去,見他如此,蘇無名一臉無語的給劉會打了一個眼色,二人悄悄轉身離開了這裡。
「這秦孝白,我還以為能問出什麼,還什麼耳中不靜,心中不靜,神神叨叨的。」
路上,蘇無名一臉無奈的吐槽著秦孝白,劉會則是摩挲著下巴,思考著。
「蘇兄,你說秦孝白說的耳中不靜,會不會就只是單純的耳中不靜?」
蘇無名停下腳步,驚疑不定的看向劉會。
「你的意思是?」
「聽廣笑法師說,岑鷙是大概兩個月前安排人進成佛寺的,也就是七月末到八月初這段時間,而黎大持死於八月十六,還留下了僧非僧壁非壁這六個字,他是信佛之人,你說他會不會在某個寂靜的夜晚,去大佛殿拜佛,然後就聽到了某種聲音,從而讓他留下這六個字?而那些僧人,就是為了防止有人如黎大持與秦孝白一般,聽到些什麼。」
聽到劉會的猜測,蘇無名摩挲著鬍子,思索著這個猜測的可能性。
「若那些人真的將牆壁替換,那麼十有八九是為挖掘地道,等貴人祈福之時,忽然跳出行刺殺之事,可是那些幾個僧人最短的在月前就已經不告而別,想來已經完工,那時秦孝白可還未開始畫壁啊,如何聽到異響?」
劉會搖了搖頭,解釋起來。
「貴人祈福,殿內殿外,護衛一定不少,若要盡全功,那麼大佛殿中的地道就一定不能小,無論是出口還是入口,皆要如此,那麼便有風灌入其中,這風在地道之中呼嘯,產生的聲音,可不會小啊。」
說著,劉會先是看了看周圍,然後才轉頭看向蘇無名,小聲點說了起來:
「而且誰跟你說那四個人就一定是幕後黑手的人,畢竟自太宗皇帝之後,宗室子們對那個位置,可是……」
劉會話都說的這麼明白,蘇無名哪裡還聽不出他是什麼意思,當即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。
「確實如此,那我們晚上再去搜一搜大佛殿?」
「嗯,那地道的出口,一定要找到,不然後患無窮,畢竟後天就是冥陰節了,我聽說公主和太子都會去給降魔變壁畫開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