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麼說,你們也是來找蘇無名的?」
聽到老費的解釋後,劉會摩挲著上唇的短髭,成婚之後,他便沒有像以前一樣直接將鬍鬚剃光,而是開始蓄鬚,不過也沒有像蘇無名那樣留八字鬍,而是留了短髭。
「對,我想問問他,為了保我仕途,從而自絕朝堂,值得嗎?順便帶上他一起西行。」
盧凌風輕嘆一口氣,雖然陸仝跟他說是因為蘇無名的告密自己才被貶官,但他已不是以前那個莽夫,自然看的出來,蘇無名此舉,是為了保護他,讓他能夠繼續做官。
「那倒是巧了,我們也是去尋他的,他此番得罪了陛下,卻是有生命之憂啊。」
聞言,盧凌風一臉不信的看向劉會。
「不可能,陛下不是這種人!」
劉會搖了搖頭,意味深長的說道:
「陛下自然不是這種人,但那些想要討好他的人呢?說不定,連你也有危險!」
「這…」
盧凌風想要反駁,卻又不知從何反駁,劉會所言,十有八九是真的會發生的,對此,他只能說憤憤的說了一句。
「這些媚上之人,簡直無法無天!」
「好了,現在要做的是趁他們還沒動手,先一步找到蘇無名,不然就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書生,恐怕對付不了那些人派出的殺手。」
一行人邊走邊聊,話語中都是對蘇無名去了處境的擔憂,半點也沒有把此次貶官和罷官當一回事兒,反而是十分的輕鬆,畢竟比起長安城裡的勾心鬥角,在下面的縣城做官,以他們的身份,簡直是輕鬆加愉快。
「對了,蘇無名來拾陽作甚?」
走著走著,盧凌風忽然開口,他只在咸陽向一個行商的商人打聽到蘇無名到漢長安城沒多久,轉頭就來了拾陽,其中原因,無人知道。
「他明面上說要來拾陽看朋友,可獨孤遐叔和他也就見過一兩次,真實的目的,恐怕是為了……」
說著,劉會悄悄指著櫻桃,給盧凌風使了一個眼色,盧凌風見狀,瞬間恍然,然後他看到劉會擠眉弄眼的,瞬間就明白他的意思,輕咳一聲後,似若無意的說了起來。
「我記得,獨孤遐叔的妻子長的挺好看的,對吧,喜君。」
裴喜君正和韋葭還有櫻桃聊著天,聽到盧凌風的話後,略作回憶,肯定的點了點頭。
「不是挺好看,是很漂亮。」
只以為是平常問題的她沒有注意到,隨著她這句很漂亮一說出來,櫻桃眼中的冷色更重。
她沒有看到,但一直注意這邊的劉會和盧凌風,卻將櫻桃的表現盡收眼底,頓時相視一笑。
一行人速度不慢,緊趕慢趕的,終於到達了距離拾陽縣最近的青川鎮,此時天色將暮,便隨便找了一家客棧住下。
因為櫻桃心中鬱悶,所以韋葭和喜君決定陪她,至於四人,則開了兩間房,老費和盧凌風一間,劉會和鐵山一間,不是沒有錢,而是出門在外,小心為上,出了事也有個照應。
開了一間房後,幾人回屋收拾一下就休息了。
翌日一早,眾人下樓準備叫點東西吃後好繼續趕路。
此時,眾人才發現,費雞師不見了,而與他一同不見的,還有盧凌風的長槍,和劉會的雙鐧。
盧凌風眉頭微皺,心底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。
「老費又跑哪裡去了,還帶走了我的槍。」
「不止你的槍,我的雙鐧也不見了。」
劉會的刀雖然修好了,但他現在主要用的,還是雙鐧,畢竟這是他目前唯一成體系的武功,如今雙鐧失落,雖然影響不大,但是重新打一對,還是頗費時間的。
就在眾人準備去找老費的時候,剛一出門,便看到他提著酒葫,一晃一晃的走了回來,手中並沒有其他東西,而他看到劉會和盧凌風的時候,眼神有些躲閃。
「雞師公,你這是上哪去了?」
裴喜君連忙走上前去問道。
費雞師避開劉會和盧凌風的灼灼眼神,撓了撓頭,結結巴巴的說道:
「我…我出來喝酒的時候,聽到這青川鎮有什麼斗寶大會,一時興起,就去看了看。」
「斗寶大會?」
聽到這裡,盧凌風心中頓時咯噔一下,連忙開口追問。
「我的槍呢?」
聞言,老費頓時哭喪著臉,解釋起來。
關中古墓很多,拾陽縣的古墓也不少,引來不少盜墓賊,而這些盜墓賊將墓中寶物盜出之後,得換成錢。
而有了錢了,得消費吧,而得到寶物的有錢人也想炫耀一番,所以便有了這所謂斗寶大會,顧名思義,這斗寶大會就是各人拿出自己寶物作押,比價值大小,價值高的,贏走價值低的,名為斗寶,實為賭寶。
費雞師是個閒不住的,一聽到有斗寶大會,便悄悄帶著盧凌風的槍和劉會的雙鐧去看熱鬧。
他到的時候,那斗寶大會已了最激烈的時候,有人拿出了獸首瑪瑙杯,有人拿出來鴛鴦蓮瓣紋金碗,還有葡萄花鳥紋銀香囊。
一件件寶物流光溢彩,工藝精湛,華麗非凡,看的費雞師激動不已。
「然後呢?我們的兵器呢?」
此時,盧凌風哪裡還不明白,自己的槍多半是被老費給斗出去了。
「旁邊有人見我大聲叫好,又見我帶著兩個袋子,便問我有何寶貝,見我不說話,那人便嘲笑於我,我當時喝了點酒,一上頭,便將你們的兵器給扔到了桌上。」
越說,費雞師的聲音越小,身體也不自覺的佝僂下去,顯得十分可憐。
「你!」
見心想成真,盧凌風舉拳便要給老費松松骨頭,費雞師見他要打人,連忙蹲在地上。
「別打我,別打我!」
「好了盧凌風,我想那些人是將老費看成人盜墓賊了,所以出言激他,那人應該也是店家安排的。」
見劉會出言制止了盧凌風,老費頓時就跑到劉會身後,探出頭來,一臉不好意思的說道:
「我當時就說這是先秦大將王翦滅六國時所用的隨身武器,叫做三截鎏金亮銀槍,至於劉會的雙鐧,則是胡國公秦瓊的家傳兵器,我也是信口胡說而已,只是在場之人看我言之鑿鑿的,便也被我給唬住了。」
說到這裡,費雞師臉上不自覺露出一絲得意。
「後來呢?」
裴喜君也忍不住開口問道。
「只是這紙畢竟是包不住火的,那些人是來參加斗寶大會的,眼力自然不差,直接就拆穿了我,只看了看就知道盧凌風的槍根本就不是什麼王翦的隨身武器,只是三截的槍,他們還是第一次見,說這東西雖然不是古董,也勉強算是一件寶物,至於劉會的雙鐧,自然也是寶物,畢竟那麼漂亮,不過他們也看不出來到底是不是胡國公的家傳兵器。」
說著,費雞師臉上的得意化作沮喪。
「可當我要將兵器拿回的時候,卻被他們給攔了下來,說東西上了桌,按規矩就是押上了,不能拿走,你們的兵器雖然也算是寶物,但和那些人的比起來還是差了不少,所以我就輸了。」
說罷,費雞師低著頭不敢看幾人,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。
盧凌風和劉會對視了一眼,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。
見他這樣,眾人也不忍心責怪了,畢竟大家都聽明白是怎麼回事了。
櫻桃直接提著劍拉著費雞師就打算往外走。
「費叔!那些人哪裡看不出來長槍和雙鐧價值不如他們的寶物。就是看你不懂規矩,騙你的!走,我帶你去把東西要回來!」
櫻桃女俠,可是幫親不幫理的。
見狀,劉會和盧凌風對視一眼,滿臉無奈的搖了搖頭。
「既然是斗寶輸的,那自然要斗寶贏回來。」
劉會開口叫住了櫻桃,回頭對鐵山說道:
「去將我那幅洛神賦圖和褚河南字帖取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