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這一件寶物出來,保管讓你們甘拜下風!」
眾人剛進門,便看到中年漢子捧著一個盒子,一臉傲然的坐在台前,向眾人示意。
「哦?甘拜下風?」
坐在一旁的一清瘦文士模樣的男子摸了摸鬍子,嗤笑了一聲
「姓郭的,我知道你是拾陽珍寶閣的人,可你說只憑這一件寶物,便讓我等甘拜下風?恐怕太狂妄了吧!」
聞言,坐在這郭姓男子右邊的另一個中年男子贊同的點了點頭,一臉不信的說道:
「不錯,我這金碗和鏡子,那樣不是稀世珍寶,孫兄的香囊更是巧奪天工,若要勝過我二人的寶物,除非你拿出來的,是蘭亭集序,哈哈哈…」
郭姓男子小心翼翼將手中木盒放在桌上之後,轉頭對著二人嘲諷起來。
「呵呵,我這寶貝雖然比不上蘭亭集序,但也是一等一的寶物,豈是你們這幾件金器可比的?」
「嘿!那我今天還就得和你斗一斗,見識見識你這是什麼寶貝。」
右邊的男子頓時氣惱,對那姓孫的男子朗聲說道:
「孫兄,我將這金碗與鏡子掛在你名下,一起斗他!」
「好!」
孫姓男子一聲應下之後,便揮了揮手,示意執事人準備開寶。
就在執事人拿過木盒,準備將郭姓男子的寶物打開檢驗展示之際,一道聲音自眾人身後傳來。
「慢著!」
眾人的精神正被郭姓男子的寶物所吸引,被這忽然傳出的聲音嚇了一跳,頓時不滿的轉過頭去,便看到一身高六尺有餘,頭戴金冠,身穿粉綠色金團花紋圓領袍的男子,大搖大擺的擠了進來,身後跟著一個身高七尺的壯漢,那壯漢手中,還捧著兩個盒子。
「這位郎君,可也是來斗寶的?」
那執事人一看劉會這身行頭,加上身後僕人還捧著兩個盒子,當即反應過來,開口問道。
「自然,怎麼,不能中途加入?」
劉會背著手,走到桌前一看,自己的雙鐧和盧凌風長槍,就放在桌上。
「當然可以,只是得需眾人同意方可加入。」
執事人說罷之後,對著三位斗寶人叉手一禮。
「不知三位是否同意?」
郭姓男子輕笑一聲,依舊是一副傲然的模樣。
「有人上趕著送寶物,我自然是不會拒絕的,不知二位意下如何?」
那二人對視一眼,同時開口:
「斗寶嘛,自然是多多益善,方才精彩。」
「自然可以。」
見三人皆同意,那執事人又對著劉會叉手一禮。
「這位郎君,既然都同意了,你可以加入斗寶,只是需想清楚,斗寶無兒戲,輸了,寶物便歸勝者所有,不能耍賴,願賭服輸。」
劉會點了點頭,表示同意,又擺了擺手。
「知道了,且搬張凳子來。」
見劉會同意,那執事人揮了揮手,身後一小廝連忙搬了一張凳子,給劉會坐下。
「好,寶物已出,買定離手。」
隨著這執事人開口,身後眾人紛紛掏出身上銅錢,放在誰的旁邊,便代表著買誰贏,老費擠出人群,從懷中掏出一個錢袋,嘭的一聲砸在劉會身旁,一把敞開袋口,一堆金豆子映入眼帘,讓眾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,沒想到這貌不驚人的老頭,居然能拿出這許多黃金。
「我買他!還有,將我的兵器拿出來,贏了其他的我也不要,將兵器還我就行!」
老費剛離開不久,加上他帶來的長槍和雙鐧確實都是寶物,特別是那雙鐧,不僅工藝精美,還錯上了金銀,他們還注意到了,上面有使用過的痕跡,十有八九和這老頭說的沒差,那雙鐧,就是胡國公秦瓊的家傳兵器。
此時一見他來,又拿出這麼多黃金,這執事人瞬間笑容滿面,轉頭看向那金碗的主人,見他點頭之後,便取過長槍和雙鐧,與其他寶物放在了一起。
「如你所願!」
說罷,不等老費回答,執事人再次朗聲看向眾人。
「買定離手,開始開寶!」
話音落下,執事人便開始打開木盒,一層,兩層,隨著第三層木盒被打開,一個小兒拳頭大小,通體漆黑,上帶朱紅文字的多面體,出現在眾人眼前。
「這…這莫非是獨孤信煤精石多面印?!」
眾人看著這多面印,無不側目,就連盧凌風,裴喜君還有韋葭也忍不住驚訝起來,唯有櫻桃,一臉茫然的低聲對韋葭問道:
「葭姐姐,什麼是獨孤信煤精石多面印啊?」
聞言,韋葭低聲解釋起來:
「獨孤信乃魏之八柱國大將軍之一,封河內郡公,後又進為衛國公,他的官職有很多,為了方便做事,便用煤精石雕刻了一個多面印章,將自己的官職全都刻了上去,這便是獨孤信煤精石多面印,也就是此人的寶物。」
櫻桃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。
「這麼說,很值錢嘍?」
「曾有人出萬金求購,可惜此物一直沒有蹤影,沒想到今日卻見到了。」
「那這麼說,劉會輸定了?」
聞言,韋葭卻搖了搖頭。
「獨孤信多面印是珍貴,但也不是最珍貴的。」
二人正說著,那執事人便舉著那獨孤信多面印在台上的鑒寶人面前走了一圈,無人發出異議。
「寶物為真,獨孤信煤精石多面印!」
就在此時,人群中衝出一個年輕人,指著那郭姓男子質問起來。
「不可能!你這多面印哪來的?!」
那郭姓男子還未說話,執事人便怒視那年輕人,開口呵斥起來。
「放肆!寶物不問來處!」
那年輕人還想再問,但看到那執事人冰冷的眼神,悻悻退後。
見那年輕人識趣,執事人放下多面印,轉頭看向劉會。
「這位郎君,到你的寶物了。」
劉會點了點頭,擺了擺手,鐵山將手中一大一小兩個木盒放在桌上,那執事人先將小的那一個拿了過去,直接打開。
「這是,書畫?」
一見盒中放著是居然是書畫,那執事人讓人取來一卷絲綢墊底後,擦了擦手,方才將書畫取出,小心翼翼的打開。
見狀,三個斗寶人頓時起身看向書畫,而隨著書畫全部打開,那姓孫的男子又一臉驚訝的說道:
「這…這是褚河南所書《枯樹賦》啊!」
聞言,眾人情緒更加激動,紛紛湧上前來觀看,褚河南即褚遂良,雖是國朝人物,但其人不僅與獨孤信一般權傾朝野,更是著名的書法家,乃昔日秦王十八學士之一。
其人的書法作品,多藏於皇室和士族之家,根本不會流傳出來。
見眾人這副模樣,劉會也一臉傲然的挺起胸膛,面帶自得的說道:
「此物,可勝那多面印?」
聞言,執事人回過神來,小心的說道:
「郎君莫急,需得辨明真偽!」
說罷,這執事人捧著《枯樹賦》,走向那幾個鑒寶人。
「此字瘦勁挺拔,確是褚河南所書無疑了。」
「不錯不錯,我曾見過褚河南其他的作品,其中風骨一模一樣,真品無疑!」
隨著幾個鑒寶人紛紛點頭,那執事人將《枯樹賦》再次放回桌上,朗聲道:
「寶物為真,褚河南所書《枯樹賦》。」
說罷,執事人對著劉會又是一禮,小心翼翼的問道:
「這位郎君,這件寶物可還要押上?」
「自然!」
劉會看著那執事人難看的臉色,又不斷的在給那姓郭的斗寶人使眼色,他哪裡還不明白,此人與那姓郭的是一夥的。
為免節外生枝,劉會一把將木盒推了過去。
「我這寶物,更加珍貴,小心點。」
那執事人艱難的點了點頭,看向那郭姓男子,見他一臉無奈的微微點頭之後,方才拉過盒子,緩緩打開,又是書畫類的。
執事人心中暗自叫苦,但在眾目睽睽之下,他只得硬著頭皮,取出書畫,緩緩打開。
眾人見劉會居然有褚遂良的書法作品,對這另一幅書畫更加好奇,個個都湊過來看。
隨著書畫緩緩打開,眾人的眼神變得熾熱無比,有那識貨之人,忍不住驚訝出聲。
「洛神賦圖!!是顧愷之的洛神賦圖啊!!」
一聽居然是洛神賦圖,坐在上首的幾個鑒寶人頓時就坐不住了,紛紛走了下來,將那執事人擠到一旁。
「翩若驚鴻,婉若游龍,榮曜秋菊,華茂春松,果然是洛神賦圖!」
「不錯,紙張,墨跡,皆無錯處,是洛神賦圖無疑了。」
見狀,那三個斗寶人頓時垂頭喪氣的轉身給劉會行了一禮。
「郎君之寶,價值連城,我等,甘拜下風!」
「哈哈哈。」
聞言,劉會大笑一聲,站起身來,在眾人依依不捨的目光中,收起洛神賦圖和褚遂良《枯樹賦》,轉身拱了拱手。
「承讓了,諸位。」
說罷,劉會給鐵山打了一個眼色,鐵山連忙上前,將寶物一一收起,還有這些人押上的銅錢。
將寶物收起之後,劉會帶著鐵山轉身離去,至於那執事人與郭姓男子勾結之事,他才懶得管。
只是劉會沒有看到的是,他離開之後,那郭姓男子與那執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之後,二人悄然離去。
與此同時,拾陽縣內,靈渡冥器店,蘇無名本欲幫獨孤遐叔驗屍查案,卻不料被其手下官吏為難,畢竟他現在身無官職,又並非在職仵作,並無資格,而且死的還正是拾陽縣的仵作,正當他陷入為難之際,一道清朗的女聲從人群中傳出。
「仵作來也!」
眾人目光看去,只見一身穿布衣,腰系皮包,頭髮花白的婦人分開人群,腳步穩健的走了進來。
她雖年老,但面容端正,可看出其年輕之時應也是一個美人,只見她神色肅穆,目光落在那屍體之上,朗聲道:
「大唐女仵作,曹惠,前來驗屍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