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樓道之後,往東襲擊經警隊的是披肩女田宇和呢絨男閆文宇。往西襲擊保衛科的是捲髮女田源和警帽男孫海波。
田氏兩兄弟的執行力確實強悍。
他們在樓道兩邊同時拉開房門,衝進屋去,把房間裡所有的人全部打倒在地。
按計劃,兩個主攻手應該在七秒之內完成第一波攻擊,然後立刻撤到走廊,防止其他房間出來人截住後路。
但孫海波百密一疏。他忽略了田源的個性。
槍聲一響,田源就興奮起來了。他進入了實戰狀態,忘了時間。
結果,從金庫衝出來的保衛幹部封住了他們的後路。
講到這兒,所有的情節都跟本案開篇時所描述的一致了。
但接下來,就是另一個版本了。關鍵情節只有一個——田源的死。
以下是閆文宇交代的現實版。
「當時我和田宇從東頭經警隊幹完活,馬上退了出來,朝西邊跑。就看見保衛科倉庫出來了四個人,把值班室門口封住了。兩個拿槍的往裡打。我猜肯定是把田源和海波堵在屋裡了。」
「我們一看不好,就往那邊狂奔。田宇跑在前面,一槍把一個大個子打倒了。另一個拿小槍的就往樓上跑,剩下兩個人退回庫房,把門關上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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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田宇衝到二樓去追那個人。我拿著槍往回跑堵正門,那邊也是個樓梯口。結果田宇沒追上,我也沒堵著,就往保衛科去了。」
「孫海波出來說:『田源受傷了,打在頭上了。』我問怎麼樣。他說:『夠嗆。這小子太不聽話了。』」
「我走到那個大個子身邊,他還在叫喚。我補了一槍。海波把大個子的槍撿了起來。」
「我們三個人一起進屋。我看見田源頭朝西仰倒在地上,左前額中彈。嘴張了幾下,沒說出話來。」
「田宇看了一眼,說:『別讓他遭罪了。』說著就要補槍。」
「海波把他攔住了。眼裡有淚水。」
「海波說:『看看能不能,還有希望活。』」
「海波搬來電視櫃,踢開庫房門。裡面的人就往外打了一槍,差點打中他。」
閆文宇繼續說:「這時候,海波讓我馬上出去守門。原來分工是讓田宇守門的,現在他二哥中彈了,海波就不好意思讓他去了。」
「後來聽海波和田宇說,在屋裡田宇給田源補了兩槍。海波放了炮,又放了火。」
閆文宇把守樓道的那段時間裡,先後打死了進入經警室的張志國父子、田立華和宋詩平。
孫海波供述了他和田源奔向保衛科值班室後的情景。
「我當時特別緊張。我們倆衝進保衛科的時候,裡頭有兩個人。田源一槍一個,全打倒了。我過去,把靠門邊床上躺著的那個人手裡的槍摘了下來。」
「這時候,從隔壁庫房裡出來一個拿小槍的人。我端著槍一比劃,那人就縮回去了。」
「接著我告訴田源快封門。他沒按我說的辦。後來他往外探頭開槍的時候,被人打中了腦袋,就不行了。」
「我過去問他怎麼樣,沒反應。我用手電照了一下他眼睛,瞳孔都放大了。」
「這時候還有人朝我開槍,我還了幾槍,也不知道打沒打中。」
「田宇和閆文宇打完經警來接應我們。放錢的裡間屋有兩個門,閆文宇和田宇去守外面的門,我在裡屋用腳踹裡面的門。裡面的門好像被什麼東西頂著,被我踹開一條縫。裡頭用衝鋒鎗往外掃了一梭子,我趕緊躲開了。」
「後來我用腳踹門,想把門縫踹大一點,往裡扔炸藥。我點著藥捻往裡扔的時候,裡頭推門把藥捻擠斷了。炸藥沒炸。」
「接著我又拿了兩管炸藥,用泥往牆上貼,打算把牆炸開。泥沒貼住。我就把沙發推過去,擠住炸藥,拉出滑線來,在門外引爆。只炸下來一小塊。」
「田宇來接應我的時候,看見他哥被打傷了,就對我說別讓他哥遭罪了。後來我同意他補槍。一槍補在田源有毛病的眼睛上,一槍補在原來的彈眼上。」
「我拽了沙發巾蓋在田源身上。沙發巾在炸藥引爆的時候點著了,著起火來。然後我們就走了。」
問及田源到底是被哪個保衛幹部打中的,孫海波說:「是從庫房裡出來的兩個人裡頭那個高個子。高個子站在門前,靠牆朝屋裡射擊。矮個子在後面,後來往樓上跑了。」
田宇對作案經過供述說:「我出來往西一看,走廊西頭保衛科那邊的台階上,兩個人都拿著手槍。我想壞了,我哥和孫海波可能被人解決了。」
「我端著槍就往西跑。跑到台階底下,看見台階上有兩個保衛科的,都靠南牆站著。我揚起槍,一槍把離我近的那個打倒了。另一個回身朝我開了一槍,沒打著我。我再扣扳機,槍空了。」
「那個人往北一拐跑上了樓。我追到樓梯拐角,連扣了兩下,都是空槍。他回頭打了我一槍,沒打著。我趕緊下樓梯,上了五發子彈,等了一會兒,沒動靜。」
「我就往保衛科去。裡頭出來個人,我剛要開槍,看見他戴著警帽、有警徽,認出來是孫海波。我跟他進了屋。」
「孫海波對我說:『你二哥被打中了。』我進套間一看,我哥靠南牆躺著,頭上淌血。我知道活不了了,想給他一槍,省得遭罪。孫海波沒讓。他說套間北面屋裡有人,讓我封住走廊那邊的門。我就去了。」
「在走廊里,有人從二樓樓梯上往下打槍。我靠著樓梯南側朝上還擊,又彎腰衝到樓梯北面。這時候我看見孫海波拿著一支手槍朝我一擺。我打了個手勢,他就把槍從地上扔過來了。我打了個滾接住槍,繼續朝樓上打。樓上沒動靜了。」
「我回到套間,看見孫海波用沙發頂住兩管炸藥,接上電線,把線拉到走廊門框那裡,用電池引爆。裡頭炸響了。」
「引爆後一分鐘左右,我們倆進去,看見牆上沒炸開。孫海波對我說:『不行,時間太長了。』他和閆文宇本來想把我哥也弄走,可是弄起來很費勁。」
「海波就同意我給我哥補槍。補在有特徵的左眼上。然後往外間門口去。我看見孫海波拉下沙發布,掏出打火機準備點,又沒點。他喊我過去,指了指,讓我再朝右臉上打一槍。」
「這以後他就點著了。沙發巾蓋在我哥臉上,又從衣架上拽下一件黃棉襖大衣扔在我哥身上。」
「他說:『掩護,撤。』我們就出了房間。他在前面走,我端著槍倒著跟。在大門前跟閆文宇會合,一起出了樓。」
「我們從煤倉那邊走的。過煤倉往西過鐵路,在鐵路邊的廁所里,我扔了身上一把剔骨刀。藍白絨線帽子讓我扔在了一處房頂上。」
「走了一段路,我一摸褲兜,發現戴的假髮套不見了,要回去找。孫海波沒讓。」
「我們從鐵西小學院裡穿過去,回了租住的房子。」
三人的供述,個別細節略有出入,但作案輪廓沒有衝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