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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6章 勘驗現場

2026-10-12 11:55:54 作者: 風流笑笑聲

  焦頭爛額的白銀警方勘驗現場之後,結論如下:一九九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上午十一時許發現,星期一,農曆十月十二。

  地點在白銀市白銀區中山路五十九號之六之四家中。白銀公司女青年崔春燕在家中被害。

  頸部被切開,上身有二十二處刀傷,下身赤裸,雙乳、雙手及陰部缺失。致死方式為銳器切開頸部。

  進入方式為搭訕溜門。死亡時間約在當日上午十一時四十分左右。足跡為男士半高跟皮鞋,全長二十七至二十七點五厘米,後跟六乘六厘米。

  現場無偽裝。

  附註:兇手留有指紋。死者生前給兇手倒了一杯水,杯上同時留有死者與兇手的指紋。

  在白銀市民的記憶里,一九九八年是浸著血的一年。從年頭到年尾,四條人命,整座城被拖進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里。

  單位下了死規定,女的不能單獨出門,必須有男同志同行。學生上下學,校門口全是家長,拽著孩子的手,眼睛警惕地四處掃。

  那些上夜班的男人,一個個鬧著要調班——不上了,說什麼也不上了,得跟老婆孩子過同一個時間,得守著她們。

  這一年,也是高承勇和妻子張青鳳吵得最凶的一年。張青鳳一氣之下,搬去稀土公司那邊打工了,把家扔給了他。

  高承勇整個人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獸,亢奮和焦躁輪番撕咬著他。

  他騎著自行車,一遍遍從青城鎮往白銀市區跑,在那些蛛網般的街巷裡竄來竄去,眼睛只盯著一種人——獨行的年輕女人。

  他已經有了自己的一套:先在公共廁所附近貓著觀察,瞅准了,便尾隨上去,敲門、溜門,閃身進去,一刀抹了脖子,然後對著那具尚有溫度的軀體,做他想做的事。

  一九九八年那三個成年受害者,全是同一副模樣——漂亮,白淨,身子豐潤。

  瘋狂了一整年,高承勇稍稍收了收手。之後兩年,他把自己藏進一張人皮里,每天出門掙錢,回家吃飯,普通得掉進人堆就找不見。

  一九九九年和二〇〇〇年,他又去了千里之外的包頭打工,遠遠地甩開了身後的血影。

  可到了二〇〇〇年十一月二十號,他又回來了,重新揭開白銀警方那塊剛剛結痂的傷疤,把一股子血腥味兒,狠狠潑進了每個市民的心底。

  羅永梅,二十八歲,白銀棉紡廠的工人。她和丈夫是姑姑介紹認識的,處了一年就結了婚,如今孩子已經一歲多了。姑姑也在棉紡廠,資歷深,有她幫襯,小家的日子眼瞅著往上走。

  平時上班,孩子就擱在姑姑家,下班再接回來。星期一大清早,羅永梅爬起來做早飯。丈夫在鐵路局,上班遠,最近老是倒班,日子過得沒個規律。

  她心裡盤算著,今兒晚上買點排骨燉上,給男人好好補一補。

  

  因為還在哺乳期,她胸部鼓鼓脹脹的,把衣服撐得很滿。天冷,她披了件大衣,去外頭公廁倒了尿盆,回來就在爐灶邊忙活起來。

  孩子還在床上睡著,小臉上時不時浮出點笑意,也不知做了什麼美夢。

  羅永梅手上動著,心裡淌過一股暖流——這小小的三口之家,到處是盼頭。

  門突然被推開了。一個高個中年男人,一步跨了進來。

  羅永梅抬頭問:「同志,你找誰?」

  那人說:「我找老張,老張在家沒?」

  羅永梅笑了笑:「您走錯了,我們家不姓張,您是不是找斜對過的?」

  話還沒說完,一把尖刀已經抵在了她脖子上。那男人聲音平平的,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:「就找你。」

  話音沒落地,刀鋒在她喉管上就是一划。羅永梅只覺得脖子一涼,緊接著一股熱流涌了出來。

  她本能地轉身,踉蹌著朝床撲過去——她的孩子在那兒,她就算死,也要先護住孩子。她一下子撲倒在床邊。

  那男人追上來,對著脖子又是一刀。她手腳蹬了幾下,就不動了。

  男人嘀咕了一句:「以前一刀就解決了,最近體力有點跟不上。」

  然後他把羅永梅的褲子扒下來,仔仔細細看了一遍。最後,他砍下她的雙手,裝進塑膠袋裡,轉身走了。

  床上的孩子還在睡,臉上那點笑意還沒來得及收,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更不知道,這一切對他意味著什麼。


  沒醒,也許就是不幸中最大的那點幸。要是在那時候哭出聲來,那個男人會對他做什麼,光是想想,就讓人後脊梁骨發寒。

  羅永梅的丈夫下夜班時又困又乏,本想八點半一交班就回家倒頭睡,可又記著今天是發工資的日子,他答應過老婆,要給她買一件時興的羽絨服。

  他先去了財務室,到那兒才發現,這麼想的人不止他一個,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。等領完錢再搭上公交車到家,已經快中午了。

  他走到門口剛要掏鑰匙,隱約聽見屋裡像是孩子在哭。他一愣,不對,這個點孩子應該在姑姑家才對。

  他慌忙開了門,孩子的哭聲一下衝進耳朵。他一步跨進去,看見了這輩子都醒不過來的噩夢:妻子倒在床邊,喉嚨割開了,兩隻手不見了;孩子蹬開了被子,哭得幾乎背過氣去。

  白銀警方趕到現場。看見屋裡的情景,在場的人全落了淚——為躺在那兒的羅永梅,也為那個從此沒了娘的孩子。

  劉正警官後來回憶:「二〇〇〇年這起,羅永梅被殺,發現的時候也在床上,兩個手被割走了。手腕那兒是骨節,兇手一撅就斷了。受害人有個兩歲的娃娃,我們去現場的時候娃娃還在,也不哭,就那麼呆呆地發愣。他才一歲多,什麼都說不出來。前面就是保衛科啊,你看這案犯,膽子大到什麼地步了。」

  警方勘驗結論如下:二〇〇〇年十一月二十號上午十一時許發現,星期一,農曆十月二十五。地點在白銀棉紡廠平房家屬區一樓。

  棉紡廠二十八歲女工羅永梅在家中被害。頸部被切開,褲子扒至膝蓋處,雙手缺失。致死方式為銳器切開頸部。

  入門方式為溜門。死亡時間約在當天早上六時。足跡長二十六點五厘米,前掌寬九點五厘米,後跟五點五乘六厘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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