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無天日的地窖里,是堆積的屍體。
李鳳芝的尖叫被極致的恐懼扼在了喉嚨里,啞然失聲。
過後,賈文革又把她拉了上來,像沒事人一樣摟著她呼呼大睡。
最終,李鳳芝沒有報警,她選擇了沉淪,與魔鬼同流合污。
而他的前妻李艷珍,離婚後也沒再找。
在賈文革三番五次的糾纏騷擾下,她竟漸漸地原諒了他,兩人又過起了一種說不清是夫妻還是姘頭的生活。
李艷珍時常過來幫他收拾家務,也會留下過夜。
當她最終察覺到賈文革還和李鳳芝保持著那種齷齪關係時,火爆脾氣再次炸了。
她大鬧一場,把賈文革臉上、身上抓出了好幾道血檁子。
可最終,還是在賈文革那張能將死人說活的嘴下,選擇了忍氣吞聲。
於是,賈文革、李艷珍、李鳳芝,就這麼長久地維持著一扭曲畸形、腌臢不堪的三人關係。
1990年11月18日,天寒地凍,人都開始貓冬了,大街上冷冷清清,可澡堂子附近總是人來人往。
一個自稱叫王阿麗,對外說是賓館服務員,實則賣淫的四川女子,被賈文革輕車熟路地釣上了。
兩人商量地方,王阿麗提出去賓館開鐘點房,賈文革死活不干,推說自己聞不慣賓館的味兒,最後以多加十塊錢為餌,把王阿麗誆回了家。
賈文革發泄完獸慾,兩隻手悄無聲息地摸向了王阿麗的脖子。
王阿麗一個激靈,猛地覺出不對勁,翻身滾下床,驚叫道:「你要幹嘛!」
賈文革一聲不吭,餓虎撲食般衝上去。
王阿麗顧不上穿衣,赤著身子就往院子裡跑,賈文革也光著身子窮追不捨。
她的手剛摸到院門,一隻大手就從身後死死鉗住了她的脖子,那聲還沒來得及喊出的「救命」,就此被掐滅在喉嚨里。
賈文革先是將她掐暈,隨後拖進地窖,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,用盡全力將她殘殺。
人死之後,他猶不解恨,又對著王阿麗的屍體做下了更令人髮指的行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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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獵殺過後,賈文革消停了半個月,然後再次像毒蛇一樣出洞尋覓獵物。
訥河號稱「北國糧倉」,盛產優質大豆,每年都有天南海北的大豆商人趕來這裡收購。
賈文革經過一番算計,把目光投向了這些人。
那年頭做生意,隨身帶的都是成捆的現金。
從外地商人一腳踏出訥河火車站的那一刻起,他們的性命和錢財,就落入了賈文革設下的死亡陷阱。
可對商人下手,比對那些風塵女子難得多。
首要就是搭訕難,這些商人多從廣東、福建等南方省份來,人生地不熟,警惕性高,絕不會輕易跟個陌生人回家。
賈文革思來想去,決定拉好兄弟孫文力正式入伙。
倆人連喝了三天大酒。
酒桌上,賈文革大倒苦水,痛陳生活不易,世道不公,自己想出頭比登天還難。
這番話勾得孫文力也是滿腹心酸,說起在單位受領導窩囊氣,掙那仨瓜倆棗,養家都費勁,還不如學梁山好漢落草為寇,大碗喝酒,大塊吃肉,那才叫逍遙快活。
賈文革一聽,心中暗喜,順著話頭,一點點把自己的殺人劫財計劃透了底。
正在酒勁上的孫文力,聽著眼珠子越來越亮,竟一拍即合,說干就干他個徹底的,不留痕跡。
第三場酒後,孫文力扮作業務員,直奔火車站附近,專挑那些剛下車的外地大豆商人搭訕。
他舌燦蓮花,說自己公司有幾十噸上好的大豆,成色好,水分低,出油量還高,邊說邊從兜里掏出一小把精心準備的優質大豆給商人看。
商人一看,貨是真不錯,便動了心,跟著孫文力去所謂的「倉庫」驗貨。
河南來的童雪梅,隻身一人到訥河收大豆,就這麼落入了圈套。
她被孫文力一路騙到賈文革家,剛進門,後腦就挨了賈文革狠狠一鐵棍,緊接著,孫文力又用鐵鍬照著她的後頸連連猛拍。
一個年僅二十九歲、一心撲在事業上、打算來年就好好找對象的姑娘,瞬間香消玉殞。
她身上帶來的兩萬元現金,被兩個歹徒當場平分。
當兩人抬起屍體扔進地窖時,孫文力才驚愕地發現,那黑魆魆的深坑裡,早已層層疊疊,不知堆了多少具屍體了。
地窖蓋子一掀,那股子漚了幾十天的屍臭「呼」地撲上來,直頂腦門。
孫文力拿手電往裡一照,光柱掃過底下橫七豎八、層層疊疊的屍身,嚇得他手一哆嗦,手電差點脫手掉下去。
他猛地扭過頭,聲音都變了調:「我操……這、這怎麼回事?你之前自己就幹過了?」
賈文革蹲在窖口,眼皮都沒抬,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白菜多少錢一斤:「干是幹過,不是同一碼事。」
「你少來這套!」孫文力往後退了半步,死死盯著他,「你他媽是不是早就撈了不少了?」
賈文革不耐煩地「嘖」了一聲,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:「跟你說了,不是一碼事。那幾個,是求個色;今天這個,是求財。」
他頓了頓,忽然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:「不過話說回來,要不是這娘們長得實在太磕磣,我也不介意順道求個色。」
孫文力喉結上下滾了滾,沒再吭聲。
他最後瞅了一眼那黑魆魆的深坑,像是要把什麼念頭硬生生咽回肚子裡,然後悶著頭跟賈文革爬出地窖,揣著分到手的贓款,逃也似的回了家。
消停了大約一禮拜,輪到賈文革扮上業務員了。
他換了件乾淨襯衫,頭髮用水抿得溜光,手裡拎個小布口袋,裡頭裝著精挑細選的上好大豆樣品,人模狗樣地又上了街。
這回撞上的,是個從福建千里迢迢跑到訥河來收豆子的,叫林家棟。
林家棟命苦。
打小爹就沒了,他娘一個女人家,硬是靠著一雙手把他拉扯大。
眼瞅著他能獨當一面、日子要見亮了,娘卻查出了癌。
之前訂下的那門親事,女方一聽這消息,二話不說就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