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方似乎也嗅到了什麼不尋常的氣息,悄悄往火車站一帶加了警力。
賈文革可不管這些。
他帶著姘婦李鳳芝、前妻李艷珍,拿著沾血的贓款吃喝玩樂,結結實實過了一個肥年。
可俗話說,飽暖思淫慾。
兩個女人在身邊圍著,他仍覺著不夠。
還沒出正月,他心裡那點齷齪念頭又癢得抓心撓肝,像條餓極了的狼,又上街轉悠了。
這回撞上他的是黃曼曼,一個從山東來的姑娘,到訥河是為了投奔親戚。
不巧火車晚點了十多個小時,等她摸黑出了站,親戚早沒影了,她又急又怕,一個人在街上瞎轉悠。
一臉斯文的賈文革就是這時候出現的。
他沒急著往上撲,而是挺「好心」地提醒黃曼曼小心小偷,就這麼搭上了話。
一聽姑娘說是山東臨沂人,賈文革眼珠子一亮,立馬來了精神,拍著大腿說,他爺爺當年就是闖關東,從山東臨沂一路走到黑龍江的。
他笑得一臉「善意」,沖姑娘說:「老鄉見老鄉,兩眼淚汪汪啊,你說是不,妹子?」
黃曼曼是個實誠姑娘,真以為出門遇上了貴人,又驚又喜地應和著:「是呢是呢,真太巧了!大哥,你能不能給我指個道兒?我去我表姑家,我姑家住……」
賈文革一聽那地名,胸脯拍得山響:「就那兒啊!沒問題,忒熟了,以前淨上那兒去!」
黃曼曼喜出望外:「真不知道怎麼謝大哥了,俺還不知道你叫啥呢。」
賈文革一揮手,特豪爽:「都是老鄉,說這就見外了。我姓甄,叫我甄大哥就成。」
「謝謝甄大哥!」
賈文革笑著點點頭,又抬頭看了看天色,顯得挺替人著急:「不過妹子,天可不早了,路也不近乎。你等我回家騎上自行車帶你過去,那樣快。」
黃曼曼毫無戒心地跟著這個「熱心老鄉」回了家。
可惜,這個善良的姑娘在被賈文革糟蹋之後,被活活勒死在了火炕上。
她的屍體,同樣被扔進了那個冰冷陰暗、塞滿了罪惡的地窖里。
到了這時候,李鳳芝和李艷珍其實對賈文革的勾當已經心知肚明。
可她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沉默,聽之任之,甚至在後來的一些勾當中,還主動搭手,幫忙望風、打掩護,提供種種便利。
一個以賈文革為首,孫文力、李鳳芝、李艷珍為爪牙的犯罪團伙,就這麼在血腥中初具雛形。
截止到1990年年底,他們已經殺了二十一個人。
二十一條人命,二十多具屍體,全都塞在那個不見天日的地窖里。
賈文革總結經驗,思慮再三,把獵殺的目標主要框定在了一個特殊的人群上——賣淫女。
這類女人收入普遍高,又總是形單影隻,身邊所謂的「姐妹」也都是些不知根底的人,一旦失蹤,幾乎沒人過問。
加上賈文革生了一副好皮囊,又能說會道,騙她們上手,比騙那些警惕性高的商人容易得多。
前二十個受害者,幾乎都是這樣遇害的,套路如出一轍。
直到他遇到了第二十一個目標——徐麗霞。
徐麗霞是當地一家幼兒園的保育員。
婚後和丈夫關係不睦,三天一小吵,五天一大鬧。
這天,又為點雞毛蒜皮的事吵翻了天,徐麗霞心裡憋屈得不行,一氣之下衝出家門,漫無目的地走到了火車站。
她心裡頭堵得慌,在站前廣場來來回回地轉悠,只想散散心。
她面容姣好,穿戴也不差,一個人在那失魂落魄的樣子,立刻被賈文革那雙毒蛇般的眼睛鎖定了。
賈文革早摸清了,火車站附近的小旅館裡寄生著不少這類女人,每天到站前來向南來北往的旅客招攬生意。
他看徐麗霞這模樣,先入為主地以為這也是個「賣」的,便靠上前去搭訕。
徐麗霞正憋了一肚子話沒處說,見一個長相斯文、不像壞人的男人主動搭話,便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聊了起來。
賈文革存心引誘,自然施展渾身解數,把個本就心亂如麻的女人哄得漸漸卸下了心防。
兩人聊了個把鐘頭,竟越聊越投機。
在賈文革巧舌如簧的攻勢下,徐麗霞糊裡糊塗地就跟著他回了家。
她做夢也想不到,自己正一步一步走進魔鬼的陷阱。
一進門,賈文革就迫不及待地與她發生了關係。
她猛地睜眼,開始拼命掙扎,可哪裡掙得脫。
她想問眼前這個人面獸心的混蛋到底要幹什麼,卻只能看到一張面無表情的臉,冷漠地俯瞰著她,直到她最後一口氣息斷絕。
賈文革殺了人,像完成一件稀鬆平常的工作,輕車熟路地拖著屍體扔進了地窖。
誰知,徐麗霞命不該絕。
她只是深度昏迷,並沒有死透。
不知過了多久,在黑暗、陰冷、惡臭撲鼻的地窖里,她竟然悠悠地緩醒過來。
意識回籠的一剎那,徐麗霞下意識地往四周一摸,這一摸,把她嚇得三魂七魄幾乎全飛了——手底下是冰涼的、僵硬的、散發著濃烈腐敗惡臭的肢體。
她借著地窖口漏下的微光看去,只見身邊橫七豎八,層層疊疊,堆滿了屍體!
徐麗霞全身汗毛倒豎,頭皮發炸,大腦一片空白。
極致的恐懼攥住了她,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。
她後悔跟丈夫吵架跑出來,後悔跟陌生人走,可這會兒後悔,什麼都晚了。
她不想死,不想爛在這個滿是死人的地獄裡。
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,她瘋了似的踩著那些堆疊的屍身,手腳並用地往上爬,竟真讓她扒住了窖口,拼盡最後一口氣翻了上去。
就在她爬出地窖,眼瞅著要逃出生天的一剎那,被正在外頭做飯的賈文革發現了。
賈文革猛一回頭,見一個本該死透的人活生生站在眼前,心裡也是驟然一驚,隨即想也不想,抄起旁邊的鐵鍬,高舉過頭,照著她腦袋就要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