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麗霞魂飛魄散，雙腿一軟，「撲通」跪倒在地，喉嚨里擠出聲嘶力竭的哭喊：「饒命！別殺我！求你別殺我！你讓我做什麼都行……我、我保證什麼都聽你的……我可以幫你……我可以幫你啊！」
賈文革舉著鐵鍬的手，在半空中頓了頓。
他盯著腳下這個涕淚橫流、磕頭如搗蒜的女人，片刻之後，竟緩緩放下了鐵鍬。
「行，」他聲音不高，卻冷得像冰碴子，「饒你一命。往後，就幫我帶人過來吧。」
從那天起，徐麗霞再也沒有回過家。
她竟真的跟隨了賈文革，從一個命懸一線的受害者，變成了這個惡魔的幫凶。
她利用自己的美色，去勾引陌生的男人到賈文革家中，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屠戮、被洗劫。
她從一個從屍堆里爬出來的可憐人，蛻變成了一個手上同樣沾滿鮮血的兇手，繼而害死了更多無辜的性命。
在往後的日子裡，徐麗霞像條狗一樣活著，伺候賈文革，一絲不苟地執行他的殺人計劃。
她有無數次機會可以逃走，可以報案，但她沒有。
1991年1月下旬，一個從瀋陽來訥河推銷化肥的年輕人陳冰，扛著一包宣傳資料走出了火車站。
坐了一路硬座，他累得骨架都快散了，又捨不得花錢住旅館，打算先在市面上跑一天，晚上再去投奔一個老相識湊合一宿。
可實在太累了，他找了個背風向陽的牆根坐下歇腳。
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，倦意潮水般湧上來，他竟打起了瞌睡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一個溫柔的女聲在耳邊響起：「大哥，天寒地凍的，容易落下病根啊，快別在這兒睡了。」
陳冰迷迷糊糊睜開眼，面前蹲著一個面容姣好、一臉關切的女人。
一陣冷風灌進脖子，他激靈靈打了個哆嗦。
女人順勢說：「看，凍著了吧？大哥你咋坐這兒呀，快回家吧。」
陳冰又是感激又是抱歉，連忙掙扎著起身：「謝謝大妹子，我坐了一宿硬座，太乏了。多謝你啊，我這就走。」
話沒說完，他雙腿一僵，竟沒站穩，一個趔趄差點從台階上摔下去。
那女人趕緊伸手扶了他一把，抿嘴一笑：「大哥你看你，起猛了吧？我看你這樣啊，啥事兒也辦不了。你要是瞧我不像壞人，就跟我回家喝口熱水，緩緩勁兒。」
陳冰連忙擺手：「哪能呢！看大妹子一臉善相，怎麼會是壞人。」
就這樣，女人引著陳冰離開了火車站。
十幾分鐘後，陳冰走進一個院子。
女人領他進屋，倒了一碗熱水讓他坐在熱烘烘的火炕上喝。
陳冰正捧著碗暖手，忽聽院門「哐當」一聲被人關上，緊接著，一男兩女猛地衝進屋裡，二話不說，一根繩子就套上了他的脖子。
那男人厲聲喝道：「按住他！」
李鳳芝和李艷珍兩個女人立刻撲上來，一左一右死死抱住陳冰奮力踢蹬的雙腿。
而那個引他前來的女人——徐麗霞，也默默地走上前來，搭了一把手。
幾分鐘後，陳冰的屍體被拋進了冰冷的地窖。
這次「買賣」，用賈文革的標準衡量，簡直是賠本賺吆喝——只翻出四十多塊錢。
賈文革抬手就給了徐麗霞一個脆生生的大嘴巴，抽得她嘴角登時淌下血來。
他面目猙獰地沖她吼：「狗日的傻叉！怎麼找這種窮鬼來！瞎他媽折騰半天就四十來塊錢？今天的三頓飯你都不許吃！我就不明白了，你鼻子上那兩個窟窿是擺設？哪個有錢哪個沒錢，你他媽看不出來？」
徐麗霞捂著火辣辣的半邊臉，瑟瑟發抖地蜷縮在牆角，不住地點頭，嘴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：「我錯了……我錯了……下次一定找有錢的……」
李鳳芝和李艷珍在一旁冷眼看著，也覺得徐麗霞辦事不靠譜。
她們抬頭瞅了瞅牆上的掛鍾，才早上九點，便罵罵咧咧地張羅起早飯來。
就在這個空檔，賈文革余怒未消，又淫心大起，當著另外兩個女人的面，將徐麗霞的衣服扯了個精光，再次強暴了她。
當天中午吃過飯，賈文革帶著李鳳芝和李艷珍出門逛街去了，留下飢腸轆轆、渾身疼痛的徐麗霞一個人收拾殘局。
她正低頭掃地，門「吱呀」一聲被推開，孫文力賊溜溜地鑽了進來。
他眼珠子在屋裡四處一掃，問：「他們呢？」
「逛街去了，」徐麗霞低著頭，聲音輕飄飄的，「走了有一會兒了。」
「都去了？」
徐麗霞點點頭，攥緊了手裡的掃帚，準備繼續掃地。
突然，孫文力從後面猛撲上來，一把箍住了她。
徐麗霞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被連拖帶抱地扔到了裡屋的炕上。
他喘息著，開始動手撕扯她的衣服。
徐麗霞渾身發抖，卻不敢喊，不敢反抗。
1991年2月2日，是個星期六。
下午，徐麗霞換上了賈文革給她買的新衣裳，打扮得漂漂亮亮，青春靚麗地出了門，到錄像廳那一帶去扮演「站街女」。
趙永樂，二十一歲，是訥河下面村子裡的一個農民。
他跟爹媽大吵了一架，一氣之下離家出走，跑到縣城來找活路。
這天他路過錄像廳，一眼就瞄上了街邊那個穿著時髦、神情嫵媚的妙齡女子。
他早就聽一起幹活的工友眉飛色舞地提過，錄像廳附近有幹這行的，價錢還公道。
趙永樂心裡一癢，便湊上前去搭訕。
徐麗霞上下打量他一眼，一看就是個土裡土氣的打工仔，便冷淡地回絕了。
可趙永樂年輕火旺，又頭一回幹這事，竟戀戀不捨，死皮賴臉地糾纏著不放。
徐麗霞被纏得沒法，怕鬧起來壞了大事，最終半推半就地將他帶回了那個院子。
半個小時後，徐麗霞重新梳洗打扮好，面色如常地走出院門，轉往撞球廳那邊去招攬下一位顧客。
而趙永樂，再也沒有從那個院子裡走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