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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意外

2026-10-09 16:36:18 作者: 枕山棲雲

  第二天他們起了一個大早。

  福特車被加滿了油,這次換成盧克開車,他是半個職業賽車手,在這種寬闊的路面老福特幾乎被他開成了飛機,其他人只好拼命抓緊扶手,一邊尖叫著讓他開慢點。

  「盧克!」克洛伊用力踹他:「我要吐了!」

  他放慢了一點速度。

  「放心,艾拉,那傢伙起碼被我甩開了30英里。」他朝后座面如土色的艾拉眨眨眼,還在打趣她昨晚的過激反應,艾拉沒忍住翻了個白眼。

  一路上都很順利,直到開了將近兩個小時後,意料之外的情況發生了。

  前方出現了閃爍的警示燈和路障標誌,一個穿著反光背心的公路巡邏人員示意他們減速停車。

  「前方路段發生多車連環相撞事故,清理和調查需要很長時間,道路完全封閉了。」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地告知,「你們需要繞行。」

  「繞行?怎麼繞?」里奧問。

  工作人員拿出一張臨時指示圖:「只能走這邊標註的備用路線,大概會多繞行五十英里,但這是唯一的選擇。」

  「還不如走昨天的便捷通道呢。」盧克也把腦袋湊過來,他無奈聳聳肩,聽話地順著原路返回。

  「就我們一個?」

  克洛伊環顧了一圈兒四周,的確就他們一輛車行駛在荒無人煙的郊外。

  美國,地廣人稀,看上去很正常,但倒霉蛋只有他們一個就有點不爽了。

  盧克順手打開電台:「Hello?測試,測試。」

  良久,才傳來男人被電流模糊不清的嗓音。

  「收到。」

  「前方連環事故,請繞行。前方連環事故,請繞行。」

  又一道聲音加入,似乎在調侃他們:

  「林肯大道那段?放心,我們走的捷徑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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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好吧,看來沒什麼好疑慮的了。

  艾拉有點尷尬,如果昨天不是她莫名其妙的被害妄想症發作,今天就不會遇到這種倒霉事。

  一行人又回到了汽車旅館,在前台又碰見了那個高大的灰發男人,他不緊不慢地加滿了油,甚至走進旅館旁邊骯髒的小賣部,買了一包新的駱駝牌香菸和一瓶冰鎮啤酒。

  老太太從櫃檯抬起眼睛。

  「不太順利?」

  盧克拿出地圖,裝模作樣地看了看。

  「好了,好了,近路,我看看……」

  福特車換了個方向,艾拉縮在后座上,她決定到達目的地之前自己絕不多說一個字。

  凱薩琳沒忍住笑了,克洛伊注意到身後緊跟著的藍色汽車。

  「嘿,艾拉,『殺手』跟在後面呢。」

  艾拉挫敗地捂住臉:「克洛伊……」

  兩輛車一前一後行駛在高速路上,竟然有種奇特的靜謐感,盧克看了看地圖。

  「他也在抄近道。」

  藍色雪佛蘭在彎道處一個漂亮的漂移超過了他們,它沒有拉開速度甩開身後跟著的福特車,反而開始以一種近乎挑逗的方式,在前方若即若離。

  在一個接一個的連續彎道上,它幾乎是炫技般切入彎心,甩尾,漂移,輪胎在粗糙的路面上摩擦出刺耳又令人血脈僨張的聲響,揚起了大片沙塵。

  「他絕對是個老手!」盧克興奮不已,「他在挑釁我!」

  「盧克,慢一點!當心!」凱薩琳感覺到車速在不斷提升,驚恐地抓住車頂的扶手。

  「我們不能跟他飆車!」克洛伊捲起報紙用力敲男友的腦袋,但盧克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前方那輛藍色雪佛蘭吸引,他一邊大聲求饒,但速度是一點沒減。

  直到前方出現一個不起眼的分岔口,一條更狹窄、路面狀況更差的碎石小路向左拐去,隱入更深的黑暗,沒有路牌,也沒有任何指示,雪佛蘭以一個近乎炫技的、令人瞠目結舌的甩尾,毫不猶豫地拐上了那條左側的碎石小路,它甚至挑釁般地亮了兩下剎車燈,像是在嘲諷身後熱血上頭的年輕人。

  盧克幾乎是想都沒想,下意識猛打方向盤,他們緊跟著雪佛蘭的軌跡,同樣衝上了那條未知的小路。


  「盧克!你幹什麼?」里奧第一個反應過來,「地圖上沒這條路!」

  「我們走錯了,快回去!」

  脾氣火爆的克洛伊已經把報紙換成了高跟鞋,盧克反應過來,馬上求饒,福特車緩緩停在路邊。

  「我的錯,我的錯。」

  「當然是你的錯!」

  克洛伊一把搶過地圖,氣憤地把長發撩到身後,艾拉也湊過去,三個女孩一起盯著地圖上錯綜複雜的道路。

  「該死,你把我們帶到哪裡去了。」凱薩琳抿著嘴唇,「而且這裡沒有信號!」

  方向感很好的里奧認真想了想:「走這邊,這條路。」

  小路非常狹窄,盧克只好一路倒車返回,不知道過了多久——

  「……夥計們,輪胎好像壞了。」

  「你要害死我們了!」克洛伊又氣憤地捶了男友幾下,認命地下車一起去檢查輪胎。

  這次艾拉很難不緊張。

  荒山野嶺,陌生的小路,壞掉的汽車和沒有信號的手機……

  怎麼想都很不妙吧!

  里奧隨手擦了擦機油:「我們需要救援,輪胎被扎破了。」

  「不錯的選擇。」克洛伊瞪著盧克:「那麼上哪裡找救援呢?」

  艾拉弱弱開口:「那個……電台?」

  「太棒了!艾拉!」盧克鬆了口氣,立刻開始找頻道。

  「求救!有人嗎?聽到請回答!有人嗎?」

  滋啦——滋啦——

  回應他們的只有電流紊亂的噪音。

  「再試一次。」

  他們不知道嘗試了多久,嘈雜的電流聲中,突然混入了一個低沉的、被嚴重扭曲干擾的男聲。

  「聽……到……」

  「有人!」盧克激動地大喊,幾乎要跳起來。

  「你好,先生,能聽清嗎?我們的車胎破了,被困在了一條不知名的路上!」

  信號斷斷續續的,盧克不得不重複了好幾遍,而頻道那頭沉默了幾分鐘,隨後,斷斷續續的聲音再次傳來:

  「……報位置……」

  「我們也不知道,」克洛伊搶過麥克風,「我們是從主路繞行,拐上了一條左側的碎石小路,開進來大概需要二十多分鐘,拜託你,能幫我們報警嗎?」

  又是一陣令人心焦的雜音。

  「沒有……警察。……早上。」

  「什麼?」盧克沒聽清:「什麼早上?」

  里奧皺著眉研究著地圖:「他說警察過來的話,起碼要明天早上了。我們偏離主路太遠了。」

  艾拉快哭出來了:「那我們怎麼辦?這附近該不會有狼吧。」

  「這應該不會。」凱薩琳強裝鎮定:「……不一定會。」

  艾拉更想哭了。

  電台里那個聲音又說:「不過我……有……備用輪胎……」

  「太好了!」克洛伊忍不住歡呼出聲,「先生!那麼我們應該去哪裡找您?真的非常感謝——」

  「……待在……車裡……」頻道里的聲音指示道,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,「……我很快……就到……」

  通訊到這裡戛然而止,只剩下單調的電流噪音。車窗外夜幕深沉,荒原的風冷得有些刺骨,凱薩琳從後備箱找出打火機,同里奧一起點了個火堆。

  男人放下手中的車載電台對講機,隨後他拿起副駕上沉重的工具箱,高大的身影融入了夜色,一截香菸被他隨手扔到地上踩滅。

  他的獵物們正在原地乖巧等待。

  並且,對他滿懷感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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