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拉想和朋友們分享最近遇到的奇怪事件,但他們隔得實在太遠了,想了想,斟酌之下還是給向來穩重的凱薩琳發了信息。
「凱茜,我覺得最近很不對勁,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環繞著我,很難形容那是什麼,不過,大概和綠洲里的房子一樣糟……算了,可能是我想多了。」
忙碌的凱薩琳直到晚上才看到消息:
「相信你的直覺,艾拉,你總是對的!」
正在洗澡的艾拉沒有發現,電腦上屬於凱薩琳的文字回復正一個單詞接一個單詞地消失,隨後飛快地打出了截然不同的一行字:
「放輕鬆,艾拉,現在你應該享受你的大學生活!是有討厭的男孩們在追求你嗎?」
群聊中正同步著艾拉的電腦屏幕,克萊頓不滿地大聲嚷嚷:「埃利奧特,問問綠洲怎麼回事兒!」
利亞姆:「搜索『綠洲的房子』。」
多米尼克:「什麼也沒有。」
諾亞:「去掉房子。」
關聯的第一個詞條是『綠洲殺人魔』,點進去後是一篇最新的報導——
綠洲殺人魔再次犯案,留下了唯一幾名倖存者。
諾亞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住了。
畫面中央是裹著羊毛毯坐在救護車尾的艾拉。鉛灰色的天空壓得很低,警察的深色制服、醫生白大褂的衣角、散落在地上的警戒線,全都浸在一種倉促的、灰撲撲的色調里。
而她紅色短裙露出一角,點亮了整張憂鬱的照片,她的臉色蒼白又脆弱,黑色長髮凌亂地披散在肩膀上,和他見過的抱著書本去圖書館的艾拉類似,卻又截然不同。
屏幕的微光映著幾張神色各異的臉,停頓之後,不約而同地,所有人同時默默點了保存。
利亞姆率先打破沉默:
「總之,她是『綠洲殺人魔』手下的倖存者之一?」
埃利奧特:「對,『綠洲殺人魔』,去年萬聖節克萊頓扮過的那個。」
艾登:「爛透了!」
克萊頓:「停、停,我不同意人身攻擊——」
諾亞發現了盲點:「她差點殺死『綠洲殺人魔』。」
利亞姆也把截圖甩到群里:「『重傷兇手,可能遭受瘋狂的報復』——他沒死?」
諾亞:「是『他們』,綠洲殺人魔是一對兄弟。」
多米尼克:「這就解釋得通了,警惕性高,有明顯的防禦性質,她可是差點死在殺人魔手裡。」
克萊頓:「更有趣了,下一輪該我出擊了吧?」
沒等其他人回答,屏幕出現了裹著浴巾,一邊擦著頭髮的女孩的身影,她顯然沒能考慮到電腦被黑客攻擊的可能,沒有物理遮擋住攝像頭,所以埃利奧特輕易地就穿過了防火牆,還操控著同步到了其他人的電腦上。
多米尼克:「等、等等!」
畫面中,背對著電腦的艾拉從衣櫃裡取出睡衣,隨後隨手鬆開浴巾,一片細膩的、富有光澤感的雪白皮膚一閃而過,畫面黑屏了。
埃利奧特:「抱歉,系統故障。」
利亞姆:「……真是及時。」
艾登:「我剛剛去喝水……發生了什麼?你們怎麼都不說話?」
沉默半晌後,富二代們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,彼此都心不在焉地討論著無聊話題,用簡短的「嗯」、「哦」回應著艾登,他們討論著明天天氣、某家新開的俱樂部、毫無營養的球賽比分……
艾登:「嘿,你們不對勁!」
克萊頓:「是啊是啊,剛剛說到哪兒了?」
多米尼克:「管他的,埃利奧特,線路還沒有『修好』嗎?」
「快了。」
多米尼克:「你最好不要做多餘的事,我們都看著呢。」
艾登:「什麼多餘的事?謎語人能不能從地球上消失?」
過了大約三十分鐘,監控著艾拉的電腦重新被連接上了。
艾拉戴著一副黑框眼鏡,正擰著眉飛快地敲著字,對面那頭正是備註為『凱茜』的女孩。
她不知道真正的凱薩琳已經睡著了,接管她帳號的是埃利奧特。
聊天窗口裡,艾拉的消息發送了過來:
艾拉:可能是我多心了,只是最近總覺得有人在看我。不是課堂上那種,是更隱蔽的,像以前在默克伍德……算了,不提那個。大概就是大學新環境不適應,加上幾個莫名其妙的男生。
埃利奧特(扮演凱薩琳)快速回復,語氣關切又帶著朋友間常見的吐槽:
凱薩琳:或許是你太緊張了,艾拉。不過大學裡奇奇怪怪的人確實多,尤其是荷爾蒙過剩的男生們【翻白眼表情】。說到默克伍德……你還在做噩夢嗎,關於那棟房子?
艾拉頓了頓,眉毛微不可察地皺起,諾亞敏銳地察覺到了這點:
「她是倖存者之一,切換話術,埃利奧特。」
凱薩琳:但現在想想,怎麼可能不做噩夢呢,就連我自己也是——好在,我們安全了。
諾亞:「補充,『暫時』。」
凱薩琳:雖然只是暫時。
艾拉:別擔心,我們會抓到他的。
諾亞:「不適合再問更多了,今天到此為止。」
埃利奧特完美地執行了他的建議:
凱薩琳:「那麼早點睡吧,艾拉。過去的事對你造成的傷害太大了,我希望只是你搞錯了而不是真的發生了什麼……總之,隨時聯繫我,寶貝。」
在艾拉關上電腦後,屬於凱薩琳的對話框突然消失不見,就像電腦故障無意間導致的一樣。
利亞姆:「關於綠洲殺人魔,我或許能找到一些內部的資料。」
艾登這才想起來他的軍方背景:
「太棒了,利亞姆!」
克萊頓不耐煩地用加大加粗字號再次提出問題:「所以,這次該輪到我了吧——」
諾亞想提醒他別輕舉妄動,但想到這次自己也是捕獵者的一員,頓時歇了念頭。
埃利奧特和其他人也聰明地沒提醒他,讓腦子少根筋的克萊頓先淌淌水也好:
「當然,這次到你了,克萊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