諾亞留下的號碼艾拉沒有打,她把那張紙片隨便塞進了一本書里,在接下來的時間儘可能做好實驗室的工作。
格林教授出差了,實驗室里只有她和一名叫贊恩的男孩。
「這裡不對,需要改一下數據。」
贊恩不愛說話,但做事十分仔細,也樂於指導艾拉。艾拉先是真誠道謝,隨後又花了一小時才成功收尾,贊恩看了看牆上的掛表:
「辛克萊,用不著這麼晚,你只是臨時工,明天也來得及的。」
「我只是不想失去這份工作。」
贊恩欲言又止,他想說格林教授對辛克萊另眼相看,但隨後格林教授並沒有表現得對辛克萊有多特殊。
等回到宿舍已經差不多12點了,奇怪的是格蕾絲還沒睡覺,她床頭的小燈亮著,身上裹著被子,整張臉則埋在枕頭上,艾拉奇怪地拍了拍她肩膀:
「格蕾絲,格蕾絲?」
「我沒事,艾拉,你快睡覺吧。」
她說話帶著濃重的鼻音,艾拉感到不妙,隨後強硬地把被子掀開,把她從床上拉起來。
果然,格蕾絲哭了,兩隻眼睛紅彤彤的。
「發生了什麼?今天我出門時你還好好的。」
格蕾絲終於憋不住,再次大哭起來:
「艾拉,我家要破產了!很快我連學費都付不起,爸爸和我要跑去住下水道了!」
格蕾絲家是本地有名的富商,艾拉震驚不已,但卻不知道怎麼安慰她,只好緊緊抱住她,任由女孩哭得撕心裂肺。
「爸爸剛才打電話過來,說剛簽的合同出了漏子,我們起碼要賠付1億美元,家裡已經在開始變賣資產和首飾,嗚嗚嗚,為什麼我要遇到這種事......」
第二天,德拉尼家可能破產的消息就上了本地報紙頭條,而格蕾絲也休學了,臨走前她表情複雜地對艾拉說:
「爸爸說我們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,我不明白,但是......」
她欲言又止,緊接著提起行李箱離開了。
艾拉感到怒不可遏,是他幹的嗎?
那個發簡訊威脅她的人?
可格蕾絲是無辜的!
艾拉撥通了那個躺在黑名單的號碼,很快就接通了,電話那頭傳來被機械干擾後明顯失真的聲音。
「是你乾的對不對?是你!」
「這難道不是顯而易見嗎?艾拉。我不喜歡你和她走得過近,更不喜歡她自作主張地幫助你,這只是個小小的教訓。」
「艾拉,在強者面前,你還沒有說話的餘地。」
「......你在哪裡?」
「想明白了嗎?但是太晚了,寶貝。我幾乎要失去所有的耐心,你已經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了。」
久久的沉默中,他聽見女孩緩慢開口。
「那麼,我需要付出什麼,你才能放過她......他們。」
「哦?我原本以為你還需要考慮一段時間,你的朋友們就是你的瞄點和軟肋嗎,艾拉。過於軟弱,也過於.....愚蠢。」
「但我總是仁慈的,三天後,老地址見。」
沒了格蕾絲的艾拉又變成了孤身一人,發給格蕾絲的信息始終石沉大海,但好消息是——報紙上並沒有刊登德拉尼家破產的消息。
他用另一種方式向艾拉表達了他的『誠意』。
令人作嘔的『誠意』。
幽藍燈光下,艾拉選擇登錄了一個匿名網站,隨著地址不斷跳動,頁面不斷刷新、重組。
幾乎是她上線的一瞬間,一個有著鹿角頭像的帳號迫不及待地聯繫了她。
「啊.....小鹿,可憐的小鹿。逃出牢籠的日子還美好嗎?我以為你永遠不會聯繫我呢。」
「別廢話,弗洛里安,你還繼續干你的老本行嗎?」
「當然,我相當熱愛我的工作,但你看上去要碎掉了。」
他還在打趣,卻不知道電腦那頭的艾拉抿緊了唇,滿腔怒火地回復道:
「我要殺了他,我一定要殺了他——」
久久的沉默之後,弗洛里安冷酷無比地問:
「那麼是誰?天使。我的承諾永遠有效,我會替你清除掉一切不討喜的傢伙,只需要你告訴我——他是誰?」
——————
艾拉對著鏡子穿上了一條鮮艷的紅色裙子。
她本來就膚色白,乍一下換了鮮亮的顏色,烏髮雪膚紅裙,簡直整個人都在閃閃發光,一路上不停有人回頭看她,連鼓起勇氣打招呼都磕磕絆絆的。
諾亞.柯林斯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,一邊的克萊頓更是路都不會走了,迫不及待地想過去告訴艾拉。
貸款他在想辦法查清,最遲月底就能還完,也私底下教訓了利亞姆一頓,不會有什麼事能讓她難過。
所以……
別哭。
諾亞冷眼看著,沒有打算提醒他,他清楚艾拉並不在乎那些可能會害死她的貸款,她在乎的是別的東西。
他還不打算出手,對待獵物必須要有足夠的耐心——等它們落入陷阱,日漸絕望。
等它們無路可走並向上帝祈求憐憫,卻得不到回應的時候,他自然會伸出援手。
這夜艾拉沒有回宿舍,她一路跟隨著耳機里的指示,來到了一家豪華的酒店。
「你不出現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。」
耳機那頭的聲音明顯溫和了幾分:「關於這個,你不必擔心。」
艾拉隨手扯下耳機,切斷了通話。
手機屏幕輕輕閃爍了一下,弗洛里安發來信息:
「我可是替你清除了不少病毒呢,真讓人生氣,那些噁心的蟲豸竟然——」
「別犯病,找到人了嗎?」
艾拉不耐地打斷他。
「唔,一個自以為是的小少爺。」弗洛里安惡意滿滿地說:「放心,艾拉,我馬上就能讓他的腦袋開花,或者讓他嘗一嘗別的滋味,隨你開心。」
艾拉緊緊盯著弗洛里安發過來的,屬於利亞姆.溫斯頓的照片。
她終於想起來他是誰——格蕾絲提起的富二代群體的一員,也是克萊頓.帕克斯的好友之一。
那麼他的閃爍其詞就很好理解了。
「不,我改變主意了,不要殺他。」
「重傷他,弗洛里安,把他從車裡逼出來。」
「當然,天使,一切以你的意願為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