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好眠。
艾拉甚至沒有做夢,她照舊從床上爬起來,慢條斯理地打開電腦開始做實驗室的工作。
而昨天那場鬧劇唯一的好處是,克萊頓·帕克斯和利亞姆·溫斯頓今天大概率都不會出現在她面前,她能享受片刻的清靜。
同樣地,她敏銳地察覺到了溫斯頓的心理狀況不太正常。
利亞姆·溫斯頓就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,而現在,她才是那個手握鑰匙的飼養員。她可以玩弄他,摧毀他的自尊和本就岌岌可危的意志。
她可以隨意撥弄他的命運,直到他徹底崩潰。
然而,這份清靜卻被一個突如其來的通話請求打斷了。
畫面一片漆黑,沒有人說話,背景音只有女人微弱的啜泣聲。
「弗洛里安?」
「叫得可真是親密,艾拉。」冰冷失真的電子合成音不無惡意地說:「他不在這裡,以後也不會出現了。不過,你並不擔心,不是嗎。」
「你和溫斯頓聊得不亦樂乎,辛克萊。那麼你還記得我們的遊戲嗎?」
艾拉臉色大變,她聽到了格蕾絲髮出的悽厲的慘叫。
「格蕾絲!你把她怎麼了!格蕾絲!」
「艾拉,我很生氣,非常、非常生氣。」
電腦自動啟動,屏幕上出現了一間昏暗的屋子,格蕾絲被綁在椅子上,脖子套著鎖鏈,鏡頭特意在她破爛的上衣和滿面淚痕的臉停留了片刻,隨後一個骷髏頭面具的男人握著斧頭出現在面前。
他戴著黑色皮質手套,面對著鏡頭前的艾拉,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。
「辛克萊,你沒有遵守約定。」
「你是誰!你把格蕾絲怎麼了!」
男人猛地一揮斧頭,正中格蕾絲高出一截的椅背,緊貼她的頭皮。
「你問了最不重要的幾個,偏偏都不是我想關心的問題。」
「艾拉,面對溫斯頓時你乖巧得像只沒有牙的小貓,但對我。你卻敢伸出爪子。」
鏡頭一轉,艾拉看見了滿牆沾著血的刑具,似曾相識的場景讓她忍不住發抖,她努力克制著,去回想這個惡魔關心的是什麼。
遊戲......他說遊戲......
「盧卡斯.斯圖爾特!你是斯圖爾特對不對!」
男人冷笑著:「完全——錯誤,你沒有機會了,艾拉。」
「等等、等等!」
艾拉瘋狂拍打著電腦,她發給弗洛里安的消息也石沉大海,他大概率還在逃命。
但格蕾絲等不下去了。
艾拉按下報警電話的手都在抖,但在說完好友格蕾絲.德拉尼疑似被綁架後,警察卻猶疑地問:
「您是指德拉尼船舶廠的小姐,格蕾絲.德拉尼嗎?」
「對!是她,到底有什麼問題?」
「她的父親德拉尼先生正在這裡,並且否認了女兒失蹤的事,他說德拉尼小姐只是去朋友家暫住幾天。」
警察暗含警告:「小姐,擾亂治安您會被處以至少十五天的拘留......」
艾拉沒心情聽下去了,她掛斷電話。
「我應該怎麼做?」
「七天後黑石森林有一場活動。艾拉,無論你用什麼手段——跟上他們。」
——————
電話掛斷的忙音在死寂的宿舍里迴響,艾拉腦子裡轉過了無數個想法。
她要怎麼自然地混進那群富二代裡面,尤其是發生了昨天那種不愉快的事情的前提下?
艾拉不明白戴骷髏頭面罩的男人想幹什麼,但突兀地轉變態度加進去並不合理。
尤其是諾亞.柯林斯,他有些敏銳得過分了。
艾拉煩躁地推開窗戶,樓下三三兩兩路過的學生們,臉上不諳世事的笑臉令她逐漸冷靜下來。
弗洛里安仍舊沒回消息,這不太對勁。
好在十幾個小時後,弗洛里安通過加密通信聯繫了她。
「艾拉?」
「我需要你。」她言簡意賅地說:「如果你還沒有離開這座城市,我需要你辦一件事。」
「艾拉,我好不容易才擺脫那些條子,看到你迫不及待地聯繫我,我高興壞了。」那頭的弗洛里安抱怨道:「但你只是想『利用』我嗎?」
「你根本不在乎我,也不在乎我有沒有受傷——」
「親愛的。」艾拉打斷他,語氣前所未有的甜蜜溫柔:「我當然在乎你,我一直在想你。只是我知道,那些警察根本不可能抓到你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,只剩下弗洛里安略顯粗重的呼吸聲。
艾拉的誇讚顯然取悅了他,但弗洛里安心底的嫉妒仍然蠶食著心臟,他像個男鬼般幽幽地問:
「是嗎,艾拉。我以為你和溫斯頓以及帕克斯聊得很愉快呢。」
「那完全是錯覺,親愛的。我在玩弄他們,只有你見到了我真正的一面......」
「我不確定。」
這個狗男人可真難哄!
艾拉忍住想想罵人的衝動,乾脆閉上了眼睛,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疲憊不堪,甚至帶上了一絲絕望。
「好吧,弗洛里安,或許你說的對。但我......我不知道該求助誰,難道去找卡西安嗎.....」
「我不允許!」這句話莫名激怒了他,弗洛里安語氣冰冷:「離他遠點,艾拉。否則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殺掉他——」
看來卡西安重傷盧卡斯的那一槍讓弗洛里安徹底恨上他了。
艾拉決定不去激怒這個瘋子。
「那麼只剩下你,弗洛里安。」艾拉輕聲說:「你答應過我,會永遠站在我這一邊。你說過會保護我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,只剩下弗洛里安略顯粗重的呼吸聲。
「說吧,艾拉。」
他帶著笑意,幾乎稱得上溫柔地問:
「這一次又是哪個不長眼的倒霉蛋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