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蒂芙尼大發慈悲地放過了窘迫的艾拉,她樂不可支地笑成一團,突然,她皺眉扭頭問盧卡斯:
「……奧克利在哪兒?」
盧卡斯:「廚房。」
「什麼?」她大驚失色:「不能讓那個英國佬進廚房,他能做出什麼好玩意兒來。」
艾拉沒能立刻見到那位傳說中的英國佬,但在蒂芙尼粗暴地推開廚房門後,伴隨著濃煙和蒂芙尼的嗆咳聲,中間夾雜著一些各色語言的咒罵,一個高個子紅髮青年被趕了出來。
「蒂芙尼!你不能這樣!」他大聲抗議著。
「你才不能這樣對我們的食物!」蒂芙尼揮著鍋鏟:「該死,布洛尼亞你能不能看好他!」
布洛尼亞——那個強壯高大的棕發男人正笨拙地削著蘋果,見狀他無措地往沙發里縮了縮。
「我只是想改進一下速食湯的風味。」奧克利扶正眼鏡,「加入一些維生素補充劑和蛋白質粉,再加點罐頭肉,考慮到我們都有不同程度的——」
「我們不需要在速食湯里加實驗室級的營養添加劑,奧克利。」蒂芙尼雙手叉腰站在他面前,「沒人願意吃那玩意兒,能不能來點正常人能入口的?」
布洛尼亞終於削完了蘋果,他把削得坑坑窪窪的蘋果遞給奧克利,用口音濃重的英語說:「給,吃。別碰廚房。」
奧克利盯著那個被削去近三分之一果肉的蘋果,沉默了幾秒,還是接了過去:「謝謝,布洛尼亞。」
艾拉坐在沙發上,她已經洗完澡,身上換了乾淨的衣物,她頭髮還濕著,蒂芙尼遞給了她一條干毛巾。
「所以,」艾拉環視四周,「你們是一個團隊?」
「算是吧。」盧卡斯慢條斯理地點燃香菸,「但我們有各自擅長的領域,偶爾合作,絕大多數時候都單獨行動。」
「那你們擅長什麼?」格蕾絲好奇地問。
奧克利搶先回答:「我是化學和生物工程學博士,專攻——」
「他擅長把東西炸飛或者毒死人。」蒂芙尼無情地打斷,「我負責情報分析師和數字取證,偶爾兼職黑客。」
布洛尼亞拍了拍胸脯:「我負責所有能開槍和不能開槍的活。」
蒂芙尼替他翻譯:「殺人。」
艾拉望向盧卡斯,蒂芙尼笑了:
「他們?他們剛剛加入,弗洛里安同卡洛合作,盧卡斯大概率會跟布洛尼亞一起行動。」
這時,卡洛——一個坐在餐桌旁,戴著黑框眼鏡的青年突然開口:
「嘿,夥伴們。過來看看這個。」他把筆記本電腦轉向其他人,「我們的帳戶剛剛到了七百萬美金。」
「中東那邊的尾款?」
「不,不是。一個匿名帳戶,起碼用了六層加密,付款帳戶是開曼群島的殼公司,追溯到最後是一個信託基金——而那個基金的受益人是空白的。」
「意思就是,查不到。」奧克利補充道,「理論上。」
蒂芙尼瞬間被激起好奇心:「我不記得我們最近有接什麼大活兒。讓我看看。」
她工作起來的模樣非常認真,艾拉也好奇極了,弗洛里安攬住她肩膀:
「沒關係,我們一起去看看。」
盧卡斯吐出一個煙圈兒,那雙灰色眼睛不笑的時候顯得格外冷酷,格蕾絲小心翼翼瞄了他一眼,見他情緒還算穩定,心裡默默替可憐的艾拉祈禱著。
那個叫卡洛的義大利青年發現了異常:
「他通過加密途徑發來了一條信息。」
弗洛里安仔細看了看:「不僅如此,這還是密碼。」
蒂芙尼:「……密碼學我可不精通。」
米婭小心翼翼地舉手:「那個……可以讓我看看嗎?」
「你懂這個!」格蕾絲驚嘆不已:「米婭,真是太棒了!」
「我沒有什麼朋友。」女孩羞澀地說:「我就隨便學了學。」
蒂芙尼拉住她的手:「別那樣說自己,你現在有了很多朋友。」
格蕾絲把她推到椅子上,米婭認真看了看,隨後快速地用筆在紙上分析著。
「怎麼樣?寫的什麼?」
「我不確定……不,我不明白。」她擰著眉似乎很費解:「這是基於凱撒密碼和柵欄密碼的變種,你看,只需要調換一下位置,去掉空格,就能解讀出來。」
「太棒了!」卡洛崇拜地望向這個瘦弱的女孩:「所以這個慷慨的傢伙說了什麼?」
米婭深呼吸了一口氣:
「『安全屋坐標已被泄露,帳戶餘額供你支配,獵犬不會停止追蹤。別停下奔跑,艾拉。』」
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奧克利張大了嘴,手裡的蘋果掉在地上滾了一圈兒。
格蕾絲倒抽一口冷氣:「所以這筆錢是給艾拉的?」
「七百萬美金,就為了說這幾句話?這他媽是什麼有錢人的浪漫?」
盧卡斯摁滅菸頭:「能查到他是誰嗎?」
卡洛:「不,不行。他遁走了。」
除了帳戶里明明白白躺著的七百萬美金,隨著密碼被破譯,所有痕跡在同一時間都瞬間消失不見。
「這是好事,起碼他站在我們這邊。」盧卡斯當機立斷起身:「但這裡不能再待了,我們必須馬上離開。」
其他人對跑路這個流程已經相當熟悉,他們甚至不用特意去收拾什麼,蒂芙尼把幾塊硬碟扔進微波爐,按下啟動鍵,一陣刺耳的噪音後,硬碟冒出黑煙。
「真浪費,」她嘟囔著,「這裡面還有我珍藏的《老友記》全集呢。」
奧克利從地下室拎出兩個笨重的金屬箱,打開其中一個,裡面整齊排列著各種顏色的試管和粉末。他小心翼翼地挑選了幾瓶裝進特製手提箱,剩下的則倒進水池,打開水龍頭沖走。
「小心點,」蒂芙尼提醒,「上次你把下水道炸了,修了整整一周。」
「那是意外!」奧克利抗議,「而且我賠錢了!」
「你用假幣賠的!」
「我們是犯罪組織!」奧克利簡直不知道她腦子裡在想什麼,「聽明白了嗎,犯罪組織!」
卡洛自覺走到廚房做了頓簡單的意餐,端著盤子坐在米婭身邊。
「你真的太棒了,我可以叫你米婭嗎?」
「呃……隨便,都可以。」
「我一直想試試密碼學,但那玩意兒太難了……」
艾拉聽著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,格蕾絲親密地把她的髮絲別到耳後:
「別擔心。」
「我們都在這裡,你看,今天的陽光很不錯。」
艾拉望向窗外,山脊線切割著碧藍的天空,幾片雲被風扯得稀薄,慢慢爬過山坡。
她收回目光,格蕾絲輕聲說:「媽媽曾告訴我,一切都會過去,一切都會好的。」
「艾拉,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