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時後,他們已經在公路上疾馳。
三輛改裝過的越野車排成一列,盧卡斯打頭,弗洛里安開中間那輛載著艾拉和格蕾絲,蒂芙尼和布洛尼亞開最後一輛殿後。
奧克利被禁止碰方向盤,正一臉委屈地坐在副駕駛研究地圖。
「我們去哪?」艾拉問。
「往西。」弗洛里安專注地盯著路面,「這裡離海邊很近,有一艘船。艾拉,我們得把你們帶到歐洲,你們需要徹底消失,直到風頭過去。」
對講機傳來格蕾絲的聲音:「或者俄羅斯,我們會給你新的身份,新的背景。你需要學習新語言,適應新環境,切斷所有過去的人際關係。」
米婭緊緊貼著艾拉:「沒關係,我……反正我也沒地方可以去了。」
格蕾絲沉默了一會兒。
「不,我不能走。」她抬起頭,「等到了碼頭,你們可以把我放下,我哪兒都不去。」
「格蕾絲——」
艾拉想說什麼,但格蕾絲打斷了她:
「我父親把我獻祭了,記得嗎?我知道他想要什麼,他不能這樣,獻祭了自己的女兒還能心安理得地活著。」
「我們可以提供幫助,格蕾絲。」蒂芙尼笑著提議:「只需要成功後付款兩百萬美元,注意,已經是打完六折的友情價。」
格蕾絲噗嗤一下笑了:「完全可以全款,好吧,我接受你的提議。」
「來新活兒了,布洛尼亞,你聽見了嗎?」
大個子俄國人悶悶回應:「……嗯。」
「下手利索點兒。」蒂芙尼突然改口:「呃,也可以不用那麼利索。」
「我們接受一切定製服務。」奧克利在對講機里熱情推銷著:「鑑於德拉尼先生的行為,我推薦使用鹼性防腐劑,他可以在痛苦中掙紮好幾天,死狀慘烈,當然,觀感不會太好,但它的優點完全可以——」
「奧克利。」盧卡斯默默警告道。
米婭已經被嚇得臉色發白,艾拉摟著她,但格蕾絲眼睛發亮:
「真的嗎?那麼我要先打傷他,我們家有個相當不錯的地下室……」
看來他們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。
連夜的奔逃讓三個女孩再也堅持不住,依偎在一起東倒西歪地睡著了,等醒來時,艾拉聞見腥鹹海風的味道,卡洛和蒂芙尼在外面正激烈地爭論著什麼,大個子布洛尼亞不停地說:
「什麼?慢點,蒂芙尼,我聽不懂……」
「你什麼也不需要聽懂!」她手指利落地往地圖上一指:「聽我的,德國就不錯!」
「老天,你想讓她們延畢五年嗎?!」
「我們都有辦法把她們塞進大學,怎麼沒辦法讓她們順利畢業?我覺得德國人比較正常,艾拉,你呢?」
「呃……都好,我沒意見。」
「你看,她沒意見。」
「好吧,好吧。」卡洛嘟嘟囔囔地說,隨後調出一份文件:「過來看看你們的新身份。」
艾拉和米婭湊過去。
「首先,記住你們的新名字、生日和家庭背景。艾拉,你現在是艾琳·卡明斯,2000年10月21日出生,父母死於三年前的車禍,你繼承了他們在柏林的房產和剩下的所有資金。」
艾拉努力記住這些信息。
「米婭,你是塔利亞·阿克曼,艾琳的表妹。你們的母親是姐妹,都在車禍中喪生。你從小在波特蘭長大,大學學的是計算機科學——這能解釋你為什麼懂密碼學。」
米婭認真點頭。
「我們儘量做到天衣無縫,等你們到了歐洲,七百萬會分文不少地打進你們的帳戶——至於帳戶,這個交給卡洛。」
文件還詳細列出了卡明斯夫婦的所有教育背景、工作環境和人際關係。
「我們的組織在歐洲也有人脈,如果遇到困難,你們可以去找父母的『朋友們』。」卡洛暗示道:「但儘量低調一些,因為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信任。」
艾拉點點頭。
「接下來是基本規則。」蒂芙尼接話,「第一,永遠不要主動提起過去。如果有人問,就用我們編造的故事。第二,避免拍照,尤其是發到社交媒體。第三,定期更換住址和電話號碼。第四——」
她停頓了一下,看著三個女孩:「如果發現被跟蹤,或者感覺不對勁,立刻通過加密途徑聯繫我們。不要猶豫,也不要試圖自己解決。」
課程持續了兩個小時,結束後,奧克利搬來了一個箱子。
「基礎裝備。」他一件件拿出來,「加密手機,一人一部。如果丟了或被搶,長按電源鍵五秒會自動銷毀數據。」
「防身噴霧,改良配方,能讓一個成年男性喪失行動能力二十分鐘。」
「追蹤項鍊,」他舉起一條不起眼的銀色項鍊,「內置GPS和緊急求救按鈕。如果遇到危險,按三下,我們會收到警報。」
米婭拿起項鍊看了看:「這……會不會太誇張了?」
「誇張?」蒂芙尼瞪大眼睛,「親愛的,你們是被邪教頭子、跨國財閥和職業殺手追捕的人。這個配置已經很低調了。」
「謝謝你,蒂芙尼。」艾拉簡直不知道怎麼感謝她才好:「但七百萬……我們用不了這麼多,我想分出來一部分作為給你們報酬——」
「得了吧,女孩。」蒂芙尼調皮地眨了眨眼睛:「這兩個傢伙給我們帶來的可不止七百萬美元。」
靠在越野上的盧卡斯朝艾拉露出一個笑容,和初見他時那樣,他抽著一支駱駝牌的香菸,煙霧繚繞中艾拉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只依稀看見那雙銳利的眼睛,但這一次,那雙冷灰色的眼睛變得很平和。
艾拉想說些什麼,盧卡斯看出了她的猶豫,於是走過來給了她一個密不透風的擁抱。
「我們很快就能見面。」他說,微微偏過頭在女孩髮絲留下一個輕吻,「保護好自己。」
他們大概又等了半個小時,一直在觀察海平線的奧克利突然站起來:
「他們來了。」
一艘渡輪朝這邊緩慢靠近,盧卡斯和弗洛里安幫著她們把行李搬上甲板。
其實沒什麼東西,加起來只裝了一個簡單的箱子。
船長是個滿臉絡腮鬍的中年男人,穿著沾滿油污的工裝褲,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。他掃了一眼女孩們,又看了看盧卡斯,點了點頭。
「準時。」他的聲音很沙啞,「我喜歡準時的人。」
「這位是亨里克。」盧卡斯簡單介紹,「他會帶你們去鹿特丹,那裡有人接應。」
亨里克哼了一聲:「只要她們不暈船吐得到處都是就行。上次那批貨——我是說,客人——把甲板弄得一塌糊塗。」
「我們會注意的,先生。」米婭小心翼翼地說。
亨里克咧開嘴笑了笑:「但你們可以是例外,別緊張,小姐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