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幾個人回答，她就用一種肯定語氣說。
「不可能是她，你們肯定查錯了。」
「玉芬一個人在家，小孩教育的比較好，他家小孩學習成績是我們村數得著的好，地里還種著幾畝地，全靠她一個人。」
「門裡門外，全靠她一個女人，很不容易，她即使偶有抱怨，也都正常，過了就好了。」
為了證明自己說的可信度，她又看向村長。
「我是不信的，你問老王，問他信不信玉芬會殺建明？」
王村長這會一邊抽著煙，一邊黑著臉地點了點頭。
「要說賈玉芬會殺人，確實沒人相信。」
吳燕看到她們兩口子這麼大的反應，也很是無奈。
她也不信賈玉芬會殺人，只是流程是要問問，只有這樣，才能沒有紕漏的排除她。
沒有過多的解釋。
「會不會是王建明父輩得罪過的人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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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了一會，江明洋說出了一種可能。
「那也不會，他爸媽都死多少年了。」
村長思考了一會，就搖頭否定了。
只是他剛說出不可能，他媳婦又有了不同看法。
「誰說的，他爹活著的時候，不是因為宅基地的事，和他鄰居栓子家吵了很多次嗎？」
「有一次，如果不是老村長出面，他們都要打起來了。」
王村長聽他媳婦這樣拆自己的台，瞬間抬頭，沖他媳婦瞪了一眼。
「你沒事做了嗎？外面豬餵了嗎？」
他媳婦站起身，撇了撇嘴，就出去了。
「宅基地的事，是什麼情況？」
江明洋繼續追問。
在農村，一般涉及到土地的事，沒有小事，都是大事。
分土必較，這也是最容易犯罪的原因。
「唉，那老婆子不知道，這事早就過去了，現在栓子一家出去好多年都沒有回來了。」
「那事是老黃曆了，現在大家都不計較了。」
聽他這樣說，宋星耀還是在本子上記下了，事後查一下。
後面又聊了一會。
村長的話中，可以聽出，他對王建明夫妻評價很高。
謝絕了村長的留飯，中午他們去鎮上簡單吃了幾口。
下午就直接來到了王建明家。
他們家是三間正房，一間偏房，房子和周圍不太一樣，看著比較新，應該是剛修建沒多少年。
院子收拾的很乾淨，牆根下還種著一排月季花，開的正艷。
院門開著，宋星耀沖裡面喊了一嗓子。
賈玉芬從屋裡走了出來，看到宋星耀一行人，愣了一下。
勉強擠出一個笑容。
「宋警官，你們來了。」
幾天不見，賈玉芬瘦了一大圈。
顴骨突出來了，下巴也尖了，臉上皮膚鬆弛下來，看著蒼老了很多。
上次在警局見她時，身邊還有小孩，還強迫自己打起精神，現在身上的這股神，也散了。
整個人像是被這件事抽走了骨頭，站在那裡軟綿綿的，隨時要倒似的。
「進來坐吧。」
她側身讓了路。
堂屋不大，中間放著一個大方桌，桌子上還擺放著王建明的遺像。
靠裡面牆上，放著一台電視，上面蓋著一塊紅布。
堂屋左右兩邊的牆上，掛著相框，裡面有小孩的單身照，有全家福，有賈玉芬夫妻的合照。
謝絕了她的倒水。
「玉芬姐，你要堅強，還有小孩呢，你可不能倒下。」
吳燕攙扶著她，讓她坐下。
「我們這次來，就是要了解點情況，儘快把兇手抓住。」
賈玉芬聽了這話，眼淚又是唰唰的往下流。
「你們問吧。」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讓她感覺狀態好了一點。
「你和王建明在村里，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？」
同樣的問題，吳燕再次問了一遍。
只有向多個人問同樣的問題，才能更全面了解某一個人。
「沒有。」
賈玉芬只是思考片刻，就搖了搖頭。
大概自從王建明遇害後，她在內心也沒少思忖這個事。
「建明出去打工十多年了，一年也回來不幾次。我在老家帶孩子種地，和別人也沒有矛盾。」
「那有沒有人跟你家有仇？老一輩的也算。」
「也沒有。」
賈玉芬的語氣比較肯定。
「我們是村里老戶，建明他爸也是在村里和和氣氣，沒有和誰有這麼大的仇。」
「那和栓子家的事，你知道嗎？」
江明洋適當的插了一嘴。
猛然聽到栓子這個人名，賈玉芬愣了一會，然後才反應過來說的是誰。
她家左邊的那一戶人家，她抬頭瞄了一眼。
宋星耀順著她的目光，也看了過去。
一戶老式磚瓦房，是青磚。
只是可能太久沒有人住了，看著很是破敗，屋頂有幾次瓦都碎了。
「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，這事在農村很正常，吵吵鬧鬧，過後也就算了。」
「再說他們一家，好多年沒有回來了。」
「記得上一次回來，估計要有五六年了，當時遇到栓子，他還和我說話呢。」
「沒有那麼大的矛盾。」
她這得到的情況，把可能性不大的栓子家也排除了。
宋星耀又問了幾句，賈玉芬的回答都差不多。
沒有仇人，沒有矛盾，和村里人相處的都很好。
她的表情平靜，不是在撒謊，她也沒必要撒謊。
看著她帶著疲憊的臉色，宋星耀也沒有再追問下去。
「我們去村里轉轉，跟村民聊聊，你先歇著。」
在宋星耀快走出院子時，突然想到了什麼。
「你有王建明房子的鑰匙嗎？」
賈玉芬雖然不知道什麼意思，但還是搖了搖頭。
把他們送出院門口，手扶著門框，看他們走遠，她才回屋。
出了賈玉芬家院子，宋星耀讓劉振威和江明洋一組，他和吳燕一組，分開在村里慢慢走訪。
周警官跟著宋星耀了，他對村裡的情況還是比較熟。
帶著他們從村東頭慢慢走到村西頭，一家一家地找村民聊天。
現在是夏天，地里沒有活，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，基本上每家都有老年人在家。
這些人聽說是鄭新市局來的刑警，都有些緊張，說話都小心翼翼。
但問起王建明和賈玉芬家情況時，大家說的都差不多。
一圈走下來，宋星耀筆記本上記了好幾頁，但真正有價值的一條都沒有。
都是出奇的一致：
王建明老實本分，在外打工從不惹事，還幫村里人介紹過活。
賈玉芬賢惠能幹，守著孩子種著地，不多言，不多事。
所有人說的都是好話。
沒有矛盾，沒有糾紛，沒有可疑的地方。
太乾淨了。
快走到村西頭，還剩下沒幾家。
宋星耀遠遠看見，一位老太太坐在門口樹蔭下乘涼。
經過將近一天的發酵，他們一行人調查王建明案子的消息，已經傳遍全村。
所以老太太看到他們，並不意外。
前面幾句家常問話，結果都一樣。
直到宋星耀輕聲問。
「有沒有人欺負過賈玉芬？或者跟她過不去？」
老太太沉默了一會。
她的嘴唇動了動，又閉上了。
搖了搖頭，目光下意識的避開眾人，看向了別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