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星耀注意到了這個猶豫。
他並沒有催促，只是在老太太旁邊坐下，等著。
「要說欺負，還倒真有一個人。」
老太太沉默很長時間，像是做了很大心理鬥爭。
「其實也不算欺負，也不怪玉芬，是那個人太不要臉了。」
宋星耀聽了，心裡微微一縮。
「什麼人？」
「王鐵柱。村裡有名的二流子，在我們鎮上也是出名的混混。」
「三十多歲了，沒有結婚，整天不幹活，就在鎮上瞎溜達，村里到處閒逛。」
「他看上了玉芬，見到她湊上去搭話。玉芬不理她，他就跟著。」
「有一次還喝醉了，還摸到玉芬家門口去了，嚇的玉芬幾天沒敢出門。」
「那這事就沒人管？」
吳燕皺著眉頭，很難相信有這樣無法無天的人。
「唉，誰敢伸頭，那個人是混混，平時就是打架鬥毆的，大家都怕惹麻煩。」
「後來王建明知道了，找到他，兩個人差點就打起來了。還是村裡面出面，調停了這事。」
「這是什麼時候的事？」
「村里管這事，好像是去年，秋收前後。」
老太太仔細想了一會。
「他糾纏玉芬，有幾年了，不過以前都是村里住著，那時他爹還活著，他顧及點顏面，不敢太過分。」
「自從他爹死了，他可能感覺結婚無望了，就經常騷擾玉芬。不過玉芬是正經人，從來不搭理他。」
「那現在呢，王鐵柱還糾纏嗎？」
「村里出面後，好了一點。」
說到這裡，老太太也是嘆了口氣。
「明里不敢了，暗地裡我聽玉芬私下說過，他遇到了，還是盯著看。」
「玉芬年輕時，長的還是很漂亮的，就是現在，在我們農村裡面，也是好看的人了。」
宋星耀點了點頭，站了起來。
他看了吳燕一眼，吳燕在筆記本上飛快記完最後一筆。
「大娘，謝謝你了。」
「不客氣。」
老太太擺了擺手。
「我和玉芬的關係不錯，玉芬是個好孩子，我可不想她被冤枉。」
從老太太家走出來，宋星耀幾個人馬上去找了村長。
他們是在村支部找到的村長，他正和村婦女主任談工作。
看到宋星耀，熱情的伸出手，把幾個人請進了屋。
「王村長，我在村子裡轉了轉，聽說了王鐵柱的事。」
宋星耀謝絕了村長倒的水，直接開門見山。
王村長的表情變了一下。
他的眉頭皺了起來，嘴角向下撇了撇，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。
「這事......」
沉默了一會，他嘆了口氣。
「這事本來不想說的，不是啥光彩的事。」
「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，為什麼沒有提？」
宋星耀這會是有點不理解的，問了幾次都說沒有。
周警官在旁邊，用手指點了點村長，有點恨鐵不成鋼。
「老王啊，你這有什麼隱瞞的呢，隱瞞起來，你們村子就光彩了？」
王村長撓了撓頭，臉上的表情有點不自在。
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，我想著這事已經過去了，王鐵柱現在也不糾纏玉芬了，沒必要再提。」
「再說，這事說出來，對玉芬的名聲也不好，她是正經人，沒有做出什麼事，憑什麼讓人在背後嚼舌根子？」
聽了他的解釋，宋星耀臉色才緩和一點，理解了他的想法。
「你處理過這事？」
「處理過。」
王村長點燃了手中的煙，然後想了想。
「大概是去年秋天吧，建明回來，找到王鐵柱，兩人鬧的很兇。我就過去，把他罵了一頓，我說在這樣，就把他送進去。」
「他怕了，後來才老實了。」
「後來就沒有再犯了？」
「沒有了，至少我沒有聽過。」
王村長搖了搖頭，回答的沒有猶豫。
「我後面也跟玉芬說過，不要理他，躲著他點就可以了。」
宋星耀點了點頭，正準備繼續問。
這時，一直在旁邊坐著的婦女主任開口了。
婦女主任姓李，四十來歲，燙著捲髮，說話嗓門比較大，是那種在村里什麼事都知道，什麼看不慣的事就說
「宋警官，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？」
「你說。」
李主任看了一眼村長，王村長沖她輕輕搖了搖頭，但她沒有理。
「王鐵柱這樣的混混，整天無所事事，溜門撬鎖的，我們警察就沒有辦法管管嗎？」
「他在我們村糾纏玉芬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，我都找過他很多次，但他都不聽。」
「玉芬被他糾纏的沒辦法，有些事她不敢和建明說，怕建明找他的理論，到時打起來建明吃虧。」
「但是現在也不能讓好人遭殃，壞人猖狂啊！」
聽了她的話，坐在旁邊的周警官，本來黑紅的臉，更是看不到本色了，越加紅了。
「我回去調查，如果真是這樣，我們肯定嚴肅處理的。」
最後，周警官連連表態。
看到周警官這樣說。
李主任的態度也緩和了不少，說話聲音也沒有剛才的急促。
「我就是不忍心看著玉芬再被他糾纏了，何況現在建明已經去世，她連一個給他伸腰出頭的人都沒了。」
說著，李主任也是紅了眼睛。
「這事是王鐵柱做的，我感覺可能性也不大。畢竟是他單方面喜歡玉芬，玉芬不搭理他。」
事情都說開了，王村長還在盡力維護著村子的體面，說著自己的想法。
「這和王建明也沒關係，他糾纏玉芬，生氣的應該是王建明。」
「他沒道理會去殺王建明？」
這也是吳燕不理解的地方，不占理的一方還不罷休了？
「你可不能這樣說。我聽一個婦女說過，我就不說是誰了，她在村里說『玉芬有老公，除非她老公死了，王鐵柱才有機會。」
這話一出來，屋內瞬間都安靜了下來。
端著水杯的宋星耀，這會也停下了喝水的動作。
吳燕的筆尖在筆記本上都頓住了，留下一個小黑點。
看著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，李主任還以為哪句話說錯了。
「這當時大家都是玩笑說的，都沒有當真。」
宋星耀一臉嚴肅，把茶杯放在桌子上。
「劉主任，這話是誰說的？都是誰在場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