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傑渾身一震。陸鳴最後那句話像一道驚雷，在他腦子裡炸得嗡嗡作響。
原來殺人還可以這樣。原來陸鳴不是在教他怎麼逃避追捕，是在教他怎麼從法律上徹底消失，怎麼用規則殺死敵人。
這種對規則的玩弄，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。
但他不得不承認，這句話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氣。
陸鳴繼續指著平面圖上的消防通道："逃脫路線我已經規劃好了。你殺完人、布置好現場之後，從東側消防通道往下跑。我會讓小馬、大劉在三樓和一樓分別製造動靜，把三號派下去布防的人全部吸引走。
你跑到一樓之後，直接從後門出去，瘦子會開一輛無牌麵包車在後門巷口等你。上車之後立刻換掉所有衣服，連同假髮、鬍鬚、手套一起裝進密封袋，帶到郊外焚燒。"
阿傑點了點頭，把每一個步驟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確認沒有遺漏。
陸鳴坐直身體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，氣場驟然收緊，開始正式分配任務：
"現在，我宣布人事任命和行動分工。阿鬼，我任命你為這次行動的總指揮，全權負責現場所有環節的調度和指揮。二組的9個人，交給你牽制。黑刃那邊，我親自盯著。"
阿鬼猛地抬頭，眼神一凜，重重點頭："明白！"
他現在對陸鳴已經沒有任何質疑，只剩下絕對的敬畏。
陸鳴繼續說道，聲音斬釘截鐵，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：
"心語，你現在有八分鐘時間換衣服就位，提前兩分鐘在走廊拐角待命，按我剛才說的做。"
"是！"沈心語沉聲應道。
"阿傑，你現在立刻拎工具箱去東側衛生間，五分鐘完成全部偽裝和裝備穿戴，剩下的時間按我剛才說的做。"
"收到。"阿傑彎腰拎起黑色工具箱，手指已經搭上了箱扣。
"大劉、小馬，"陸鳴看向門口的兩個手下，"你們兩個分別去三樓和一樓。具體動手時間，耳機里會給你們信號。
大劉去砸三樓的消防栓，小馬去推一樓的急救車擔架，製造混亂，把六樓以下的二組成員全部吸引過去。
記住，動靜要大，但絕對不能和他們發生正面衝突，看到人過來就立刻撤，不要戀戰。"
"是！"兩個手下齊聲應道。
"我留在這個病房等著黑刃上門。"
陸鳴的目光最後落在阿鬼身上，"阿鬼，你留在六樓走廊的安全位置，隨時協調各個環節。一旦出現任何突發情況，你有權立刻終止行動，所有人無條件撤退。"
他頓了頓，指尖無意識地掐進床單，留下幾道深深的褶皺，語氣決絕得沒有一絲餘地：
"剩下的四個人，讓老刀他們跟著我。哪怕我死在這裡，也不要有任何人過來支援我這邊。只要你們完成任務，我們就贏了。明白嗎？"
阿鬼看了一眼陸鳴，眼神凝重："明白！"
"那老默那邊呢？"沈心語又問，"他怎麼配合？總不能讓他眼睜睜看著三號死在他旁邊吧？那樣他肯定會被懷疑。"
"老默不用我們教。他和阿鬼合作這麼多年，從來沒出過差錯，知道怎麼配合得天衣無縫。"
陸鳴收回手，抬腕看了一眼手錶，眼神銳利如鷹。
"現在，把自己的每一個環節盯死。你們不需要知道上一個人怎麼做，只需要專注自己的任務。差一分，就是萬劫不復。我們只剩十分鐘了。阿鬼，你留下，等下再走。"
除了阿鬼，所有人同時起身，沒有多餘的廢話。阿傑拎起黑色重型工具箱率先沖了出去。
他腦子裡還迴蕩著陸鳴剛才在他耳邊說的那幾句話，後背一陣陣發涼，手裡的工具箱卻握得更緊了。
沈心語緊隨其後去換護士服，她腳步頓了頓，腦海里閃過陸鳴靠在病床上，指尖輕輕握著她手掌的樣子。
那個會流露出一絲脆弱的男人，和此刻湊在她耳邊、用冰冷的聲音說出致命計劃的男人，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他？
或許，都是他。
她指尖微微收緊，心裡掠過一個連自己都嚇了一跳的念頭：剛才那個運籌帷幄的樣子，還蠻帥的。
沈心語猛地搖了搖頭，強行收回紛亂的思緒，快步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大劉和小馬也快步跑到自己的位置。
房間裡只剩下阿鬼和陸鳴。
"讓你留下來，是因為你是總指揮，必須知道完整流程才能應對突發狀況。這件事，只有我和你兩個人知道全局。"
陸鳴靠在枕頭上，聲音壓得很低，把整個計劃的每一個環節，一字一句地講給阿鬼聽：
"整個過程是這樣的：沈心語這樣……然後阿傑這樣……再這樣……最後老默會……"
阿鬼聽完長長吐出一口氣，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，指尖重重敲了敲工具箱：
"易容、防DNA、藏物證、老默的負傷戲碼……每一環都卡死了。這套方案，不管是查監控、驗痕跡，還是走司法程序，都挑不出半點破綻。"
"不是挑不出破綻，是沒有破綻可查。"陸鳴淡淡道。
"黑刃這邊你要小心，他們不是善茬。"
"嗯。"
阿鬼沒有再多說，轉身拉開病房門走了出去。
病房門輕輕關上，監護儀的滴滴聲再次變得清晰。
陸鳴一個人看著天花板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。
所有演員已就位。
一場針對3號的大戲，正式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