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次,她沒有往下滑,而是往上走。輕輕划過他的脖頸,停在了他的喉結上。
她用指腹輕輕按壓著他的喉結,感受著它上下滾動的頻率。
"你的心跳好快嘛。"
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。
"陸律師,你在怕什麼?怕我吃了你嗎?"
陸鳴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。他沒有像之前那樣沉默,反而沙啞著嗓子,扯出一個極其虛弱又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笑。
"是哦。"
他的聲音輕得像羽毛,卻清晰地傳進了夜鶯的耳朵里。
夜鶯的動作猛地一頓,顯然完全沒料到他會這麼回答。她挑了挑眉,眼底的玩味瞬間濃了幾分。
"哦?這麼怕我?"
陸鳴的眼皮下意識地顫了一下,快得幾乎無法察覺。他故意偏過頭,避開她的指尖,語氣裡帶著一絲刻意裝出來的吊兒郎當。
"怕。怎麼不怕。"
"畢竟像你這麼漂亮的女人,真要是把我吃干抹淨了,我也沒地方說理去。"
夜鶯嗤笑一聲,手指反而更用力地按在了他的喉結上。
"嘴還挺硬。"
"怎麼?陸律師這是想跟我調情?"
陸鳴輕輕咳了兩聲,像是被她按得喘不過氣。
他的嘴唇乾裂,臉色蒼白,卻偏偏笑得一臉不正經。
"不是調情。是真心實意的。"
"對了,你今年多大?有沒有男朋友啊?"
"我們律所里有很多單身的小伙子,個個都是名牌大學畢業,年薪百萬,人還老實。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幾個?"
夜鶯被他說得一愣,隨即笑得花枝亂顫。她直起身,捂著肚子笑了好半天,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"陸鳴啊陸鳴,你真是我見過最有意思的人。"
"都到這個份上了,還有心思給我介紹對象?"
她俯下身,湊到陸鳴耳邊,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耳廓上,語氣又軟又媚,卻帶著致命的危險。
"那你怎麼不介紹你自己啊?"
陸鳴的喉結又滾了一下。他故意別過臉,耳根微微泛紅,像是被撩得不好意思。
"我就算了,怕被你榨乾。"
他頓了頓,聲音忽然低了幾分,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,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偽裝。
"不過說真的,你應該還沒到二十五歲。"
夜鶯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她的手指僵在了陸鳴的喉結上,眼底的笑意瞬間褪去了大半。
陸鳴像是沒有察覺到她的變化,依舊用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繼續說道:
"你腰間的皮鞘,邊角已經磨得發白,縫線也重新補過兩次,至少用了三年。一般人用這麼久的東西早就換了,說明你是個念舊的人。"
"你說話輕佻,動作大膽,總喜歡故意撩撥別人,但你穿的永遠是長袖長褲,領口從來不會低於鎖骨。你不是開放,你只是用輕佻當保護色。"
"你的身手很利落,出手快准狠,但發力方式和部隊出來的完全不一樣。你沒有經過系統的軍事化訓練,你學的是怎麼最快地殺死一個人。你是殺手。"
"從你能熟練使用各種刑具、對人體的敏感點了如指掌來看,你幹這行至少五年了。算上訓練的時間,你大概十二三歲就開始接觸這些了。"
他微微側過頭,即使隔著黑色的絲綢眼罩,也像是能直直地看到她的眼睛裡。
"所以我猜,你是個孤兒。很小的時候就被人收養,然後被訓練成了殺手。"
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溫和了幾分,帶著一種奇異的說服力。
"其實你不用這樣的。"
"不管你以前經歷過什麼,不管你手上沾了多少血,只要你想回頭,我都可以幫你。"
"我是律師。在法律這一塊,我有絕對的信心。不管是什麼樣的冤屈,不管是什麼樣的案子,我都能幫你翻過來。"
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有牆上掛鐘的秒針,還在不知疲倦地走著,發出"滴答滴答"的聲響。
夜鶯站在床邊,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。
她臉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,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桃花眼,此刻冰冷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。
她死死地盯著床上被蒙著眼睛、四肢被縛的男人,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。
這個男人。
明明是她的階下囚。
卻只用了幾句話,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,精準地剖開了她層層疊疊的偽裝,直刺她心底最隱秘、最不願被人觸碰的地方。
被眼罩遮擋的眼底,沒有半分波瀾,只有一絲極淡的冷意。
很好。
她的防線,裂開了第一道縫。
過了足足半分鐘,夜鶯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。
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"你找死。"
話音落下,她猛地抬手,一巴掌狠狠扇在了陸鳴的臉上。
"啪"的一聲脆響,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。
陸鳴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,嘴角立刻滲出了一絲鮮紅的血跡。
但他沒有生氣,也沒有害怕。
反而輕輕笑了起來。
"看來,我猜對了。"
夜鶯的眼尾瞬間紅了。
眼底翻湧著被看穿的憤怒,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慌。
她像是被激怒的野獸,一把揪住陸鳴的頭髮,強迫他抬起頭,聲音冰冷得能滴出水來。
"閉嘴!"
"你什麼都不知道!你什麼都不懂!"
"法律?法律能幫得了什麼?那些該死的人,法律根本就制裁不了他們!"
陸鳴的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笑。
"所以你就自己動手?"
"用殺人的方式來解決問題?"
"你以為這樣就能得到解脫嗎?你只會越陷越深,最後變成一個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。"
"夠了!"
夜鶯猛地鬆開手,將陸鳴的頭狠狠甩回床頭板上。
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胸口劇烈起伏著,眼神里充滿了憤怒和痛苦。
被眼罩遮擋的眼底,一絲冰冷的算計一閃而過。
火候差不多了。
再刺激下去,她真的會失控殺了他。
陸鳴適時地閉上了嘴。
他重新低下頭,不再說話,肩膀微微顫抖著,像是被剛才那一巴掌打怕了。
夜鶯直起身,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冰冷的殺意。
"可惜啊,陸律師,你確實聰明。"
"可惜,聰明的人,往往死得最快。"
"我倒要看看,你的骨頭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樣硬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