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鶯反手關上鐵門，走廊里昏黃的燈泡在她頭頂微微晃了一下。
她靠在門框上停了片刻，指尖還殘留著剛才在陸鳴腹肌上畫圈時的涼意。
她下意識地搓了一下指尖，把那點殘留的觸感搓掉，扭著腰朝走廊盡頭走去。
三先生坐在盡頭那間屋子裡。這裡比關陸鳴的那間稍大一些，有一張舊辦公桌和兩把摺疊椅，牆角堆著幾個落灰的文件櫃。
他坐在辦公桌後面，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，冷藍光映在他臉上，把那雙沒什麼情緒的眼睛照得格外清透。
他已經換了一身熨得筆挺的深灰色羊絨衫，黑色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，襯衫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一截精瘦蒼白的手腕，腕間戴著一塊沒有任何logo的啞光黑腕錶。
他看起來最多二十七八歲，皮膚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冷白色，鼻樑高挺，下頜線鋒利得像刻出來的。
明明長著一張足以去當明星的臉，眼神里卻沒有半分少年氣，只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、沉澱到骨子裡的冷靜。
夜鶯推門進去的時候，他正端起桌上那隻白色骨瓷馬克杯喝水。
杯子裡冒出一縷極淡的熱氣，在這個陰冷潮濕的廢棄倉庫里顯得格格不入。
"3號哥哥~"夜鶯的語氣甜得能拉出絲來，尾音輕輕往上挑，像貓爪子撓在人心尖上。
她反手帶上門，連腳步都放輕了，"審完啦。比我想像的有意思一百倍。"
她沒去拉那把摺疊椅，徑直走到辦公桌邊，一屁股坐在光滑的桌沿上，兩條穿著緊身作戰褲的長腿晃來晃去，桃花眼彎成兩道月牙，一眨不眨地盯著他。
三先生放下杯子，目光從屏幕移到她臉上。"說。"
"特別能裝。一開始結結巴巴的，問什麼都說不知道，還說願意用全部積蓄贖身，嚇得肩膀都在抖，演得跟真的一樣。"
夜鶯往前傾了傾身體，伸手去夠他桌上的馬克杯，指尖碰到他的手背也不在意，自顧自端起來喝了一口溫熱的水，咂咂嘴繼續說，
"後來我把他丟床上，扒了衣服，哎~3號哥哥你別說，那身材真不錯，六塊腹肌整整齊齊的，摸起來硬邦邦的，看不出來一個天天坐辦公室的律師脫了還挺有料。
我手指剛碰到他腰，他整個人都僵了，腹肌抖得跟篩子似的，心跳快得我隔著衣服都能聽見。
最後鬆口了，不是哭著求饒，是主動交代了一個信息。他說他知道周雲生背後有個先生，還說先生本身就是政法體系里的人。"
三先生沉默了片刻，修長的手指在馬克杯邊緣輕輕敲了兩下，節奏均勻得像秒針，完全沒在意她喝了自己的水。
"你碰他了？"
"就碰了幾下腹肌嘛，3號哥哥你吃醋啦？"
夜鶯捂著嘴咯咯笑，晃著懸空的腳，鞋跟輕輕磕著桌腿。
"又沒碰別的，還拿皮鞭嚇唬了他一下。真沒怎麼用力，他自己先扛不住了。
不過說真的，我拿不準。他這個人，要麼是真的就知道這些，要麼是我見過的最會演的人。
他交代的內容，先生是政法體系里的人，這部分肯定是真的，但他為什麼主動說？
是在轉移我注意力，還是真的撐不住了？我賭五毛是前者。"
"他問你是誰了嗎。"
"問了，我沒答。他又急著問我們是不是周雲生的人，那個急啊，像是憋了一晚上就等這個機會開口，不像臨時編的。要麼他之前就猜到了，要麼他在被麻醉暈過去之前，腦子裡就在想這件事。"
夜鶯放下杯子，手指繞著一縷長發慢悠悠轉。
"周雲生又是先生的人，我覺得他早就算到了。不是算到會被我扒光扔床上，是算到先生的人遲早會來找他。他只不過不知道來找他的人，是你罷了。"
三先生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，然後放下。
"他還說了什麼。"
"沒了，嘴緊得很。"
夜鶯從桌子上滑下來，繞到他身後，胳膊輕輕環住他的脖子，下巴擱在他肩膀上，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，
"3號哥哥，你說他背後會不會真有人啊？昨天那幾個護衛的身手，可不是普通保鏢能有的。"
"不一定是他的人。可能是合作，也可能是借調。"
三先生的身體沒動，依舊坐得筆直，只有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，
"不管他背後是誰，抓到他就夠了。先生要的不是他的命，是他這個人。"
夜鶯在他頸窩裡蹭了蹭，像只撒嬌的貓。
她的身高剛到他下巴，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他側臉完美的輪廓和滾動的喉結。
她伸出指尖，輕輕划過他下頜鋒利的線條，語氣又軟又媚，帶著點不講理的醋意：
"3號哥哥，你怎麼對他這麼好呀？專門安排一個有床的房間，讓我先去磨他，磨完了你還要親自去聊。別人被抓進來都是直接拷在暖氣片上往死里打，他倒好，還有床躺。"
她收緊胳膊，把臉貼得更近，聲音壓得又低又癢，"你是不是看上他了？還是說，先生給他定了什麼我不知道的身份呀？"
三先生偏過頭，自然地避開了她湊上來要碰他嘴唇的指尖。
他的動作很熟練，不像是拒絕，更像是在躲一隻天天湊上來蹭人的貓。
然後他開口，聲音不緊不慢，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，卻字字驚雷。
"先生有過考慮。陸鳴可能是第四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