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，省公安廳網安總隊作戰大廳。
冷藍色的屏幕光鋪滿整個房間，幾十台工作站同時全速運轉，主機的嗡鳴聲像潮水一樣拍打著每個人的耳膜。
牆上的電子鐘跳到20:15，紅色的數字在黑暗裡格外刺眼。
總隊長林軍站在主屏幕前，背著手，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。
他的軍靴在地板上敲出規律的「嗒嗒」聲，每一聲都像敲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幹了二十年網安，他抓過跨國黑客，端過地下賭場的伺服器，從來沒見過這麼囂張的對手。
「1組匯報！」他沉聲道，聲音壓過了所有的機器噪音。
「報告林隊！對方使用標準蜂群戰術，127個境外IP同時發力，流量特徵完全隨機，沒有任何規律可循！」
1組組長頭也不抬地吼道，額頭上的汗水滴在鍵盤上，「我們追過去的三個節點全是空的！日誌被低級格式化了七遍！磁頭都燒穿了！FBI來了都恢復不出一個字節！」
「2組！司法協查進度！」
「所有跳板全在東南亞和歐洲！申請國際協查最快也要72小時！等我們拿到手續，對方早就跑沒影了！」
林軍手指重重地敲了一下主屏幕，發出「咚」的一聲悶響。
「別追跳板了！那是誘餌！」他猛地轉身，眼神像鷹一樣銳利，「2組立刻切換模式！抓流量指紋！
「他們的數據包加密方式有特徵——每一個請求頭裡都藏著一個16位的隨機校驗碼！
「給我把全網所有符合這個特徵的流量全部截下來！反向定位控制端！
「3組準備！一旦鎖定IP段，立刻聯繫運營商，調取基站數據和電力日誌！黑客的伺服器功耗是普通家庭的十倍，這個特徵騙不了人！」
「收到！」
「收到！」
「收到！」
幾十個人同時應聲，鍵盤敲擊聲瞬間密集了十倍，像暴雨砸在鐵皮上。
主屏幕上，無數條發光的數據流像蛛網一樣交織在一起，瘋狂地收縮、篩選、匹配。
地下三米，電磁屏蔽室。
紅色的警報燈瘋狂閃爍，發出刺耳的「嘀——嘀——」聲。
幽靈面前的六塊屏幕同時彈出滿屏的紅色警告框，一層疊著一層，幾乎要把屏幕撐爆。
他的左手在左邊兩個鍵盤上翻飛，右手精準地點著滑鼠，眼睛同時掃過三塊屏幕，沒有一絲慌亂。
【警告！檢測到全局流量指紋匹配請求！來源：省廳網安總隊】
【匹配度：37%】
【匹配度：52%】
【匹配度：78%】
【預計鎖定時間：90秒！】
幽靈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林軍。
他太熟悉這個手法了。這是林軍的招牌絕活，當年就是靠這一手，把橫行三年的「銀狐」黑客團伙連根拔起。
那個團伙只有三個人，卻攪得整個南方網絡天翻地覆。
他沒有絲毫猶豫，手指在機械鍵盤上翻飛，快得拉出了殘影，鍵帽被敲得發出快要碎裂的聲響。
第一組對攻：流量混淆+DNS投毒+會話劫持三線並行
「啟動混淆程序！注入十萬條虛假流量指紋！」
「第二層跳板，新加坡集群，執行終極銷毀指令！」
「切斷所有非必要連接！只保留核心控制鏈路！」
同一秒，他指尖一轉，敲出另一串完全不同風格的指令，左手同時切換到第二個鍵盤。
【發起DNS緩存投毒，污染江城移動核心解析伺服器】
【劫持3組與運營商的TCP會話，插入50條虛假IP數據】
屏幕上閃過一行行白色的代碼，快得讓人看不清。
遠在新加坡的一台雲伺服器，硬碟磁頭突然以每分鐘一萬轉的速度瘋狂旋轉，發出尖銳的滋滋聲，然後「啪」的一聲，冒出一縷黑煙，徹底變成了一堆廢鐵。
十萬條虛假流量像洪水一樣湧入網際網路，瞬間淹沒了幽靈真實的流量特徵。
作戰大廳。
「林隊！不對！」2組組長突然嘶吼道，「對方注入了大量虛假流量！我們的匹配系統亂了！匹配度一直在往下掉！」
「還有！我們的DNS解析被污染了！三分之一的溯源數據包被導向了空節點！」
「3組和運營商的連接斷了！會話被劫持了！對方插了一堆假IP進來！」
主屏幕上的匹配度數字，從78%一路暴跌到12%。
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。
林軍的眼神驟然變得凌厲。
「有意思。」他咬著牙說，
「一個負責流量混淆，手法嚴謹，是學院派的路子；
一個負責DNS攻擊，兇狠刁鑽，是地下黑產的野路子；
還有一個專門劫持我們的通信鏈路，乾淨利落，帶著軍方的風格。
「至少三個人，分工明確，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「果然是個團伙。」
「慌什麼！」他冷哼一聲，「虛假流量總有破綻！
「給我算時間差！」
「真實的控制端流量，永遠比虛假流量早0.3秒！」
「把所有早於0.3秒的數據包全部挑出來！縮小範圍！」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作戰大廳里靜得只剩下鍵盤聲和呼吸聲。
每個人的手心都攥出了汗，後背的襯衫早已被汗水浸透。
20:22。
「找到了！」2組組長猛地一拍桌子，聲音都在顫抖，「範圍縮小到華東地區！真實IP段在江城！就在江城境內！」
「好！」林軍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，「3組！立刻重連運營商！鎖定這個IP段！精確到街道！
「調取這個IP段所有用戶的基站數據和電力消耗記錄！
「通知特警支隊！樓下待命！十五分鐘內必須趕到現場！」
「收到！正在重連！」
「電力日誌同步調取中！」
所有人的腎上腺素都飆升到了頂點。
這一次，他們離這個神秘的黑客組織，只有一步之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