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基地。
警報器的蜂鳴聲變得更加尖銳，像一把燒紅的刀子在割人的耳膜。
【警告！對方已鎖定我方IP段：117.89.xx.xx/24】
【對方正在獲取基站數據！】
【對方正在獲取電力日誌！】
【預計精確鎖定時間：30秒！】
29秒。
28秒。
27秒。
紅色的倒計時數字，一個接一個地跳在六塊屏幕上，也跳在幽靈的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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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手指頓了半秒，眼神里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。
電力日誌。
這是林軍的殺手鐧，也是所有線下黑客的死穴——三台雙路工作站加兩台刀片伺服器24小時滿負荷運轉，功耗是普通家庭的十五倍，這個特徵根本藏不住。
但下一秒，他就平靜了下來。
陸鳴早就想到了。
不止是想到了電力偽裝。
這整座廢棄信號塔，這個老工廠，這十六個電阻器，從一開始就是為了給他升級裝備量身打造的。
他的思緒猛地拉回三個月前的那個晚上。
也是在這個漏風的信號塔里，陸鳴踩著滿地的灰塵，看著他在臨時搭的木板桌上敲鍵盤，突然扔過來一罐冰可樂。
「你現在的黑客技術，學到什麼程度了？」
當時他頭都沒抬，指尖在鍵盤上翻飛，隨口答道：「我也不知道，感覺電腦配置限制了我的發揮。這套五萬多的工作站，多開幾個線程就卡。」
陸鳴當時就笑了，拉過一把破椅子坐下，眼神異常認真：「五萬多的都限制你了？那是真的相當厲害了。」
「行，那給你配一套頂配的定製水冷伺服器。」陸鳴說得輕描淡寫，「萬一以後要打硬仗，絕對不能輸在電腦配置上。後續只要你需要，配置無上限加。」
他當時還擺手說不用這麼麻煩，陸鳴卻搖了搖頭，語氣斬釘截鐵：
「需要。當今社會，信息比什麼都重要。再說我就孤家寡人一個，要那麼多錢也沒用。給你好的裝備，你才能放開手腳施展。」
「不過頂配伺服器功耗太大，居民樓的電帶不動，也太扎眼。」陸鳴指了指窗外，
「我已經找好了，鎮東頭那個廢棄的順發建材廠，三年前老闆跑路了，工商早就註銷了，但供電所一直沒來得及銷戶，用電戶頭還掛著。」
「我花了兩千塊錢跟村里簽了個十年的場地租賃合同，再裝十六個定時電阻器，把伺服器的功耗平攤到二十個虛擬電錶上，偽裝成工廠停產保溫用電。」
「沒人會懷疑一個每月只交三千七電費、連大門都鏽死的破工廠。」
陸鳴當時沒說這場仗，也沒說要對付誰。
他只是在所有人都還沒意識到危險的時候，就已經為未來所有可能發生的信息戰，提前建好了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。
幽靈收回思緒。
還剩20秒！
啟動第二組對攻：蜜罐反制+埠掃描佯攻
幽靈深吸一口氣，左手敲出一串指令，右手同時切換到第三個滑鼠。
指節因為高速敲擊微微發麻，左眼死死盯著溯源鏈路，右眼掃著荷蘭蜜罐節點，餘光還要釘死那個跳動的倒計時。
大腦像超頻到冒煙的CPU，每一根神經都繃到了極致。
「林軍有點東西啊，比省廳之前那幾個只會喊拔網線的廢物強多了。居然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電力日誌，差一點就被他堵死退路。」
他沒有隊友可以輪換，每一個戰場都只能自己扛。
但這一次，他的指尖非但沒有僵硬，反而帶著一種久違的、微微的顫抖——不是害怕，是興奮。
【觸發我方部署在荷蘭的3個蜜罐節點，反向掃描省廳網安內網1-1000埠】
【偽造10Gbps DDoS攻擊流量，佯攻省廳官網和政務服務平台】
他不是只會跑的老鼠。
陸鳴教過他：最好的防守，永遠是進攻。
「既然你這麼想抓我，那我就陪你玩玩。今天，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黑客。」
同一時間，省廳網安作戰大廳。
「警報！警報！我們的內網被掃描了！對方正在探測我們的開放埠！」
「省廳官網遭到大規模DDoS攻擊！訪問量突破每秒200萬！伺服器快要撐不住了！」
第一波紅色警報同時炸響。
林軍死死盯著屏幕，額頭上的青筋暴起：「調虎離山！所有人分兩組，一組封堵官網，一組攔截內網掃描！不要亂！」
地下基地。
10秒。
看到電腦上的指令信息，幽靈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帶著戰意的弧度。
「反應夠快，分兵也很合理。那這一招，你接不接得住？」
他沒有切斷連接。
反而，他順著林軍剛剛建立的溯源鏈路，像一條冰冷的毒蛇一樣，悄無聲息地爬了過去。
「今天就出八成力陪你玩玩。可惜新伺服器還在路上，要是有那台定製水冷，剛才這一步能快整整三秒。」
【探測到對方系統開放調試埠：8080】
【存在未修復的Log4j2遠程代碼執行漏洞】
【漏洞利用成功！獲取低權限Shell】
【已繞過EDR檢測】
【已滲透至作戰大廳內網】
啟動第三組對攻：ARP欺騙+內網廣播風暴
他的手指沒有停過，三個鍵盤的敲擊聲連成一片，密得像雨點，沒有一絲縫隙。
三個鍵盤，三個滑鼠，五個戰場，他一個人，就是一整支正在衝鋒的軍隊。
【發起ARP欺騙，偽裝成網關劫持內網所有流量】
【發送廣播風暴數據包，干擾對方內網通信】
作戰大廳。
「內網通信中斷了！ARP欺騙！有人偽裝成了我們的網關！」
「電力日誌調取到了！正在排序！」
第二波警報瞬間壓過了第一波。
整個大廳徹底亂成一團。
林軍咬著牙，臉色鐵青：「一個負責佯攻，一個負責滲透，還有一個專門干擾通信。現在至少三個人了！先不管別的，把電力日誌給我調出來！功耗前二十的全部標紅！」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齊刷刷地投向了主屏幕。
特警已經在樓下發動了警車，警燈的紅光透過窗戶，在每個人臉上瘋狂跳動。
這一次，他們跑不掉了。
地下基地。
3秒。
「就是現在。」
就在對方所有人都在忙著封堵內網、爭搶電力日誌的時候，他按下了最致命的回車鍵。
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，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。
「最後一份禮物，給你留個紀念。」
【注入無文件內存木馬病毒「引信」】
【目標：作戰大廳所有終端+核心伺服器】
【惡意代碼完全駐留內存，不寫入磁碟】
【傳播倒計時：3，2，1——】
地獄的引線，已經點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