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狐腳步只頓了半秒,沒回頭。
他嗤笑了一聲,語氣里全是拆穿的涼薄:「兩年?林總隊,你這餅畫得有點大。
上次幫你們司法部升級監獄系統,我們仨累死累活才減了半年。
這次要對付影子這種級別的對手,你拿兩年打發叫花子?
我懂規矩——人抓不到,案子破不了,你說破天也不算立功,到時候我們仨白忙活一場,回去繼續啃我的牢飯,你拍拍屁股就不認帳了?合著我們仨是給你打白工?」
他慢慢轉過身,看著林軍,鏡片後的眼睛裡沒有半點溫度,嘴角的笑帶著點狠勁:
「還有,你不會真以為我們蹲了三年大牢,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吧?林總隊,我這個人,向來記仇。
當年你抄我們窩的時候,可是連我藏在床底的半箱方便麵都給沒收了。
你現在讓我們幫你,就不怕我們反手跟對手聯手,把你這網安總隊再掀一次?」
日光燈管嗡地跳了一下,昏黃的光影在兩人臉上晃過,空氣瞬間僵住。
林軍攥著煙的手指緊了緊。
他知道銀狐說得出來就做得到——三個十九歲的孩子就敢憑三台電腦攪翻全國高考招生系統,瘋勁是刻在骨子裡的。
更何況這三年閉關打磨,這三人的技術到底到了什麼地步,誰也說不準。真要是反水,後果不堪設想。
但他沒得選。
他掐滅菸頭,聲音沉得像鐵,把底線徹底攤開:「我以網安總隊長的身份擔保。只要你們能鎖定對方物理位置,協助抓到核心嫌疑人,全套重大立功材料我親自做,往最高幅度報。
單次重大立功頂格減兩年,剩餘刑期我幫你們走假釋程序,協作辦案時長全部計入立功考核。實際出來的時間,相當於減三年。」
他頓了頓,補得斬釘截鐵:「我不畫餅。抓不到人,我不會給你們簽任何立功材料;抓到了,我少走一道流程,你隨時可以罵到我辦公室來。至於你想反水——」
林軍抬眼盯著他,眼神銳利如鷹:「你可以試試。看是你們先掀了我的總隊,還是我能給你們再添十年的新罪名。」
銀狐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,忽然笑了。
這一次的笑里沒了嘲諷,多了點棋逢對手的銳光,還有壓抑了三年的、按捺不住的戰意。
「行。夠爽快。」
他往前走了兩步,站在林軍面前,眼神寸步不讓,開出自己的條件:
「第一個條件——查出來要是你們自己屁股不乾淨,濫用職權逼人還手,我們隨時撤。我蹲我的牢,不替你們的髒活背鍋。」
林軍點頭:「可以。」
「第二個條件——現在就走。」銀狐抬了抬下巴,語氣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,「對方第一波打完留了引子,擺明了要趁熱打鐵,第二波撐死也就一兩個小時的窗口期,等不到明天早上。別磨磨蹭蹭的,晚一分鐘,你們省廳的招牌就多碎一塊。」
「第三個條件——單獨機房,獨立專線,所有操作日誌不進省廳內網。」他敲了敲筆記本外殼,嘴角扯出一點冷笑,
「能讓影子這種級別的人下場,你要查的人底子肯定不乾淨。你的內網裡有沒有內鬼,你說了不算。
我們要自己查,自己留底。三年前我們就是栽在內鬼賣的消息上,你不會忘了吧?」
林軍指尖的菸蒂猛地一緊——這話正好戳中他今晚最不敢深想的猜測。
今晚對方對他的打法了如指掌,內網有沒有內鬼,他確實不敢打包票。
沉默兩秒後,他點頭:「可以。車在外面。要什麼設備,路上說。臨時離監的應急特批手續已經走完,全程有兩名獄警陪同,佩戴電子定位腳環,結案後第一時間送回。」
銀狐這才扯了扯嘴角,算是應下了。他轉頭沖阿豪和小刀抬了抬下巴:「行了,別演了,收拾東西走人。總待在牢里,都快忘了外面的千兆網是什麼速度了。」
阿豪嘿嘿一笑,把草稿紙往兜里一塞;小刀抓起枕邊的筆,別在了囚服領口。
三個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囚服站在監室中央,頭頂昏黃的燈泡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,拉得很長。
三年磨劍,曾攪翻半個中國的傳奇組合,終於再度出籠。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銀狐忽然開口,目光落在林軍臉上,「你說今晚對方反滲透進了內網,留了一句話就走了。」
「是。」
「他沒有刪卷宗,沒有癱瘓系統,甚至沒動你們的核心數據。他明明可以。」
銀狐沉默了幾秒,嘴角勾起一點興味的笑,眼裡是壓抑了三年的、滾燙的戰意。
「這種級別的對手,我對著監獄的舊終端,盼了三年。」
他往門口走了兩步,又停住,回頭看了眼住了三年的鋪位,笑著搖了搖頭:「可惜了,下周食堂的紅燒排骨,趕不上了。」
凌晨一點零三分。
三輛黑色轎車駛出江城監獄大門,車燈在夜霧裡切開三條光柱。
銀狐坐在后座,靠著車窗,外面的路燈一盞一盞掠過他清瘦的臉。囚服在車內晦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扎眼。
阿豪在旁邊已經開始在腦子裡拆解跳板架構,嘴裡念念有詞;
小刀拿著筆在手心虛劃,指尖飛快地寫著算法公式。
三個人誰都沒說話,空氣里卻已經飄起了劍拔弩張的味道。
這是華東網安圈公認的傳奇組合,是十九歲就憑三台電腦掀翻教育系統的狠角色。
三年閉關升級,鋒芒更勝當年。
而在東郊那座廢棄信號塔地下三米的屏蔽室里,幽靈剛把第二波輿論通稿的排版界面推上主屏幕。倒計時程序還在跳——
01:30:22。
離第二波只剩二十九分鐘。
這場頂尖黑客的巔峰對決,倒計時,正式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