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左手抓住曹剛的手腕狠狠一擰,聽得「咔」的一聲輕響,曹剛疼得悶哼一聲,力道瞬間泄了半分。
緊接著阿鬼側身躲開曹剛砸過來的拳頭,右手匕首反握,對準右下腹斜向下猛刺。
「噗。」
沉悶的鈍響,刀刃精準扎進右側髂窩。
四十五度角,深度六厘米,分毫不差。
曹剛渾身劇烈一顫,喉嚨里擠出一聲嘶啞的悶哼,所有反抗的力氣瞬間被抽乾。
他軟軟倒在地毯上,冷汗瞬間布滿額頭,右下腹的血汩汩往外冒,混著胳膊、肩頭上的傷口,把睡衣染得通紅。
劇痛混著寒意往上涌,他盯著眼前的黑影,心裡又恨又驚。
他拼盡全力鬧動靜,差一點,就差一點就能等到人來。
阿鬼拔出匕首,手腕一抬,作勢就要往他心口補刀。
就在這時,房門「砰」地被撞開。
「曹局!」
老默披著睡衣衝進來,頭髮亂糟糟的,分明是被槍聲和碎裂聲驚醒的。
他一眼就看見滿地狼藉里渾身是血的曹剛,還有舉著刀的黑影,想都沒想,整個人直接撲過來,用後背死死擋住了曹剛。
「噗!噗!」
兩聲悶響。
阿鬼的匕首順勢劃在老默後背和左臂上,兩道傷口深可見骨,鮮血瞬間浸透了單薄的睡衣。
刀看著狠,實則精準避開了所有臟器和大動脈,看著血流如注,實則都是皮肉傷。
「敢動曹局,先過我這關!」
老默嘶吼一聲,忍著疼反手抓住阿鬼的手腕,另一隻手攥成拳頭狠狠砸過去。
他拼得極狠,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,死死纏住阿鬼。
門口傳來甩棍相撞的悶響,阿傑的聲音帶著急意:「鬼哥!快!保安到樓梯口了!」
阿鬼猛地發力甩開老默的手,轉身就往窗邊沖。
守在門口的阿傑甩出兩記甩棍逼退沖在最前面的保鏢,跟著阿鬼翻窗跳了出去。
身後「砰砰」兩槍,子彈打在窗框上,濺起一串火星。
兩人落地後毫不停留,貓著腰衝進圍牆外的樹林,幾個閃身就消失在了濃黑的夜色里。
臥室里亂成一團。
書、碎玻璃、文件撒了一地,地毯上全是血。
保鏢和保安衝進來的時候,只看到敞開的窗戶、滿地狼藉,還有兩個渾身是血的人。
老默撐著身子想追,剛站起來就晃了晃,後背的血順著衣角往下滴。他咬著牙退回到床邊,看到曹剛慘白的臉,聲音都帶著慌:「曹局!您怎麼樣!」
曹剛靠在床頭,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,右下腹的疼一陣陣往腦子裡鑽,胳膊、肩膀的傷口也火辣辣地疼。
可他看著老默滿是血的後背,看著對方剛才毫不猶豫撲過來擋刀的背影,心裡翻湧的情緒遠比傷口更強烈。
剛才那一刀,是奔著他心口來的。
他拼了命鬧動靜拖時間,最後還是陳康衝進來替他擋了這一刀。
更讓他心驚的是,對方專業得可怕——他拼盡全力扭打抓扯,結果連根頭髮、一點皮屑、一塊布料都沒抓到,連槍都沒打中對方一下。
一樓值班室的兄弟更是被人悄無聲息打暈了,連警報都沒來得及按。
「陳康……」他喘著粗氣,聲音發顫,抬手抓住老默的手腕,力氣大得像是要掐進肉里,「二組的事……你先替我頂著。」
「別讓組裡亂了。」
老默蹲下身,用手死死按住他右下腹的傷口,另一隻手摸出手機撥120,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慌亂:「曹局您撐住!救護車馬上就到!您不會有事的!」
十二分鐘後,救護車呼嘯著停在別墅門口。
隨車醫生快速檢查完傷口,立刻沉聲吩咐:「髂窩刺傷,腹壁下動脈斷裂,伴多處體表銳器傷,失血性休克前兆!馬上通知急診準備手術!」
曹剛被抬上擔架的時候,目光掃過走廊的監控攝像頭,眼底滿是寒意。
他後來讓技術隊查了整整一夜,監控全是正常畫面,門鎖沒有被撬動的痕跡,現場除了血漬、碎玻璃和彈頭,連半根毛髮、半枚指紋、一點皮屑都找不到。
對方像是憑空出現,又憑空消失了。
兩個保鏢一個被打暈在值班室,全程毫無知覺;另一個只來得及開兩槍,連對方身高體型都說不準。
唯一拼了命護著他、替他挨了兩刀的,只有陳康。
凌晨三點五十一分,急救室的紅燈熄滅。
醫生走出來,摘下口罩:「命保住了。身上好幾處刀傷,但都沒傷著要害,最兇險的是右下腹那一刀,非常準,幸運的是沒傷到重要臟器,就是失血過多。」
他頓了頓,補充道:「術後必須絕對靜養,至少三個月不能下床。」
走廊長椅上,老默後背和左臂都纏著厚厚的繃帶,白襯衫被血浸透了大半。
他站起身,臉上帶著疲憊和慶幸:「謝謝醫生,人沒事就好。」
同一時間,老城區出租屋。
阿鬼和阿傑已經摘了頭套手套,阿鬼小臂上的淤青格外顯眼,作戰服上濺了不少血點。
所有用過的裝備都被裝進了密封收納袋,找了個地方徹底燒毀,連渣都不剩。
幽靈指尖一鍵恢復別墅所有監控,畫面流暢自然,連幀差都控制在毫秒級,完全看不出任何篡改痕跡。
「乾淨了。」幽靈轉頭看向阿鬼,「現場零物證,保鏢零有效線索。曹剛鐵定以為是仇家來索命,老默捨身擋刀,這信任算是徹底焊死了。」
阿鬼用酒精棉擦著小臂的淤青,目光掃過屏幕里醫院走廊纏滿繃帶的老默,嘴角鬆了松:「就是辛苦老默了,舊傷還沒好,又實打實挨了兩刀,流的血不比曹剛少。」
「演戲演全套,這兩刀挨得值。」幽靈笑了笑,「等這事徹底落定,二組穩了,得好好給他賠個罪,弄點好的補補身子。」
阿鬼把酒精棉扔進垃圾桶,靠在椅背上,煙叼在嘴角沒點:「嗯。等任務收尾,給他放半個月長假,讓他踏踏實實養傷。」
他看著屏幕里病房外的身影,嘴角扯出一點冷弧。
「曹剛這一躺,二組的天,該換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