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操！被堵死了！」
雷猛一把將陸鳴拽回來，往工棚方向退。
手下人也慌了神，紛紛往工棚里縮。他退到承重牆後面，心裡又悔又恨——早知道不聽這小子廢話，早兩分鐘上車，說不定就衝出去了！
他惡狠狠地瞪著陸鳴，咬牙切齒：「你他媽故意的！」
陸鳴靠在牆上，微微喘著氣，嘴角卻勾起一點極淡的弧度。
十五分鐘，剛好。
從他說腿麻開始，到上廁所、干擾路線、故意放慢腳步，硬生生把十分鐘的路程拖成了十五分鐘，正好等到警方合圍。
雷猛沒工夫跟他算帳，迅速冷靜下來，對著手下吼：「都躲立柱後面！窗口堆砂石袋，留射擊縫，不准探頭！」
六個帶槍的心腹立刻行動，用砂石袋堆成簡易掩體，只留出窄窄一道射擊縫，身子全藏在承重牆和立柱後面——正好是東側、南側警方狙擊位的視覺死角。
雷猛拽著陸鳴退到工棚最北側的承重牆夾角里，這裡兩面都是厚水泥牆，只有西北方向能漏進來半片視野，是整間工棚最安全的死角。
他把陸鳴擋在身前，槍口頂在陸鳴後腰上，貼著他耳朵低聲道：「姓陸的，你還真說對了，真是個局。不過沒關係，有你陪著，老子不虧。」
陸鳴心裡微微一沉。
比預估的合圍時間早了五分鐘——看來警方順著內鬼的通訊線索追得比預想更快。
但麻煩的是，雷猛居然懂反狙擊，直接躲進了死角。警方的狙擊位多半架在東側和南側的砂石堆上，剛好打不到這裡。
他壓下心頭的波動，語氣依舊平穩：「雷猛，現在放了我，還能算主動終止犯罪。等特警衝進來，你連談判的資格都沒有。」
「閉嘴。」雷猛咬著牙，「真當老子傻？放了你，我立馬成篩子。」
他貼著牆縫往外看，夜色里靜悄悄的，什麼都看不見。
可他知道，警察已經在往這邊圍了。
他心裡飛快地盤算——只要能上車開出五十米，就能拐進後山沙溝，那條路警車根本追不上。
深吸一口氣，他對著外面喊：「外面的警察聽著！陸鳴在我手裡！你們敢衝進來，我就一槍打死他！給我準備一輛車，放我走，我就放了他！」
荒坡上，阿鬼緩緩調整了一下狙擊槍的角度。
熱成像儀里，東側砂石堆後十幾個熱源呈扇形鋪開，兩個狙擊點位已經架好了槍。
可雷猛躲的位置太刁，兩面承重牆擋著熱源，東側的警方狙擊組完全沒射擊角度，就連他這個西北方向的高位，也只能捕捉到偶爾晃動的半個熱源輪廓。
阿鬼的目光掃過工棚後牆半人高的通風口——那是唯一能穿透死角的彈道窗口，十字線緩緩挪了過去。
「鬼哥，雷猛躲死角里了，警方那邊沒射角。」阿東低聲匯報，「要不要我們側翼補位？」
「再等等。」阿鬼的十字線穩穩鎖死那道通風口，「警方會先談判。真到強攻的時候，找機會打他持槍的手。沒把握就別開槍，別暴露。」
林軍蹲在南側砂石堆後面，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耳麥里傳來狙擊組的匯報：「林隊，制高點架設完畢。主目標躲在工棚北側承重牆死角，我們兩個狙擊位都沒有有效射擊角度。窗口有六個持槍目標，都躲在掩體後，只露射擊縫。」
雷猛居然懂反狙擊，比預想的更棘手。
「談判組準備。」他壓低聲音下令，「先喊話，穩住他情緒，拖延時間。突擊一組繞去西側鐵皮側門，裝破門器，聽我指令行動。突擊二組正門佯攻，吸引注意力。」
「收到。」
下一秒，擴音器的聲音穿透風沙，砸在工棚上空：
「裡面的人聽著！我們是省廳刑警隊！你已經被包圍了！立刻放下武器，釋放人質，我們可以給你談判的機會！頑抗到底，只有死路一條！」
雷猛貼著牆縫啐了一口，扯著嗓子喊回去：「少他媽廢話！給我準備一輛加滿油的越野車，讓你們的人都退到砂石場入口外！等我安全了，自然放了陸鳴！敢耍花樣，我現在就崩了他！」
說罷他抬手對著棚頂開了一槍，「砰」的一聲悶響在鐵皮棚里炸開，鏽渣簌簌往下掉。「別跟我打太極，十分鐘內見不到車，我先卸他一條胳膊。」
「你的要求我們可以考慮，但你必須先保證人質安全！」談判組的聲音沉穩有力，「我們需要確認人質還活著，讓陸律師說句話！」
雷猛用槍口頂了頂陸鳴的腰：「說句話。」
陸鳴深吸一口氣，聲音平穩地傳出去：「我是陸鳴，我沒事。你們按流程來，別貿然靠近。」
他故意放慢語速，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——既是說給警方聽，也是在拖時間。
話里的「別貿然靠近」是在提醒林軍，雷猛躲在死角，強攻容易出意外。
林軍自然聽出了弦外之音。
他對著耳麥低聲問：「突擊一組，側門到位沒有？能不能看到裡面情況？」
「一組到位，側門是鏽蝕鐵皮門，看不到裡面。破門器安裝完畢，三秒內能破開。但門後情況不明，怕人質有危險。」
「再等。」林軍咬了咬牙，「談判組繼續跟他扯，找機會激怒他，只要他露半個身位，狙擊組就有機會。」
談判還在繼續。
雷猛貼著牆縫往外喊，要車、要退路，警方則打著太極，一邊答應考慮，一邊反覆要求確認人質安全。
陸鳴靠在牆上，聽著外面的喊話，心裡異常平靜。
剩下的，交給明處的警察，暗處的阿鬼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