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循川先是轉頭，詫異地看了一眼面露哀求神色的江凡，然後面無表情地抽了一口煙，瞥了一眼老馬，語氣平靜。
「這就是你說的覺悟高？初心宗旨強烈？」
馬建軍低頭不語，此時已經快要用腳指頭把襪子摳破了。
陳循川轉頭看著江凡，猛地拍了拍他的腦袋，鼻子噴出兩道濃厚的煙霧，沒好氣道。
「想屁吃呢！有你這麼胡來的嘛？」
「給我收起你那些不應該有的想法，不然我不介意替代老江用皮帶狠狠地抽你！」
江凡一聽，頓時把脖子縮了回去。
從小到大，他最懼怕的就是父親那條佩戴多年的部隊真皮皮帶。
打在自己身上，那真是青一塊、紫一塊的。
陳循川一把將菸頭掐滅在菸灰缸內，站了起來，朝著馬建軍開口。
「就把江凡放在局辦公室，先熟悉下各股室的職能吧。」
老馬連忙點了點頭，你是局長，你官大，你們關係好，你說了算。
緊接著陳循川看了看手腕上的那款老式機械錶，轉頭瞪了一眼江凡。
「現在快12點，給你一個小時吃飯，1點鐘在大門口集合，你跟我一起下鄉。」
說完，他便大踏步離開這間辦公室，剩下面面相覷的兩人。
還沒等馬建軍開口打聽兩人究竟是啥關係的時候，江凡率先問道。
「馬局，咱單位有食堂不？」
馬建軍愣了下，搖了搖頭，「沒有，得自己解決。」
「好嘞，回見。」
江凡拋下這句話後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，打開辦公室門，追著陳循川的身影跑去。
你問他為啥那麼急？
那當然是因為他現在全副身家就10塊錢。
十塊錢解決中午這一頓，倒是好解決，但是晚上呢？
他父親江觀濤是穗都區河南岸派出所副所長，基本上都會留在派出所，很少回家。
他母親張燕芬是穗都區一公立高中高三的班主任。
說句不好聽的，她對待班裡學生的重視程度，都比對江凡要高。
加上他們兩人的單位都是有食堂的，晚飯的話，江凡得自己解決。
要是之前的話，江凡表示小問題。
但現在的話，中午這一頓，自己吃定川叔了，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，他說的！
況且自己今天早餐都還沒來得及吃，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。
剛走到局大門的陳循川，一臉懵逼地看著亦步亦趨跟在自己背後的江凡。
「咋了？有事？」
江凡雙手搓了搓，像只準備開飯前的蒼蠅，滿臉笑容。
「川叔，您中午是回家吃還是？」
陳循川搖了搖頭，「回去要半個小時，時間不夠，外面隨便吃點就行了。」
說完，他拍了下自己額頭，「走吧，帶你去吃點。」
江凡狠狠點了點頭，一臉感動說道：「從今以後，川叔您就是我的義父！」
「滾犢子！」
「好嘞！」
......
一家蘭州拉麵館內，江凡一邊吸溜著沒幾塊牛肉的拉麵，一邊說著。
「所以川叔您大半個月前就調過來任局長了？」
「恭喜賀喜啊！這回終於擺脫千年老二的身份，成功轉正！」
江凡知道，他已經任了七八年公安局的政委，連續「送走了」三任公安局長，但他一直都沒上位。
這回調到民政局，雖然說換了單位，但終於是名副其實的一把手了。
陳循川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，「再敢這麼說話，信不信以後你就專門負責局裡面廁所的衛生清潔工作？」
江凡頓時老老實實的埋頭吸溜面，不敢再說話。
......
區民政局長辦公室內。
江凡老神在在地坐在局長位置上，而陳循川則是躺在旁邊的一張摺疊椅上，打起了響亮的呼嚕。
「系統，給我滾出來！」
「叮咚。宿主有何吩咐？」
「我再確認一遍，我現在就欠你九百多萬，要是沒有還清之前，每日就只有十塊錢生活費？」
「叮咚。是的，宿主。鑑於您是居住在家裡，每日必要生活費只有10元，用於三餐。」
「那我今天的十塊錢花完了，明天沒錢吃飯，咋整？」
「叮咚。宿主無需顧慮，若是宿主明天沒有錢財進帳，系統會大發慈悲，再借你10元。」
「當然，這也是要還的。」
「那我今天的十塊錢沒花，明天還會繼續給十塊嗎？」
系統猶豫了一會，「會的。」
江凡深深嘆了口氣，到現在，他才終於接受了這個現實。
自己收穫了一個破案系統，同時也收穫了一個窮光蛋的身份。
「那麼你有沒有什麼加點屬性之類的？例如增加自己智商、體力、移速等。」
畢竟江凡之前也看過幾本系統流的小說，上面都是這麼寫的。
「叮咚。想屁吃呢宿主！本系統是破案系統，不是武俠系統，破案的話，不是有腦子就行了麼？」
江凡撇了撇嘴，吐槽著：「這也沒有，那麼也沒有，你讓我怎麼破案？」
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，蒜鳥蒜鳥，窮一輩子就窮一輩子吧。
頂多自己以後天天蹭點吃的蹭點喝的，也能過的下去。
還錢？
這輩子都還不清的，還什麼錢？
又破不了案，我哪裡來的錢還？
「叮咚。檢測到宿主思想消極，特意提醒，本系統將會時常發布任務，若是宿主超過三次沒有完成，本系統將會自動消散。」
江凡坐直了身體，臉上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興奮。
「你是說真的？」
「叮咚。真的，當然，本系統消散後，宿主所欠的千萬元債務還會存在，同時也會扣除掉宿主所有餘額，就連必要生活費也包含在內。」
「也就是說，可憐的宿主你每天將會一分錢都沒有。」
江凡：「......」
「叮咚。本系統發布任務：請宿主在一天時間內破獲一宗案件，案件難度和影響力越高，破獲後所獎勵的現金與其他獎勵也會越高。」
江凡：「......」
你大爺的，還讓不讓人活了？
我他媽就在辦公室內，我去哪裡碰到案件？
而且就算碰到了，小案件還好，要是啥特大案件，我一個法學剛畢業，眼睛裡還閃爍著大學生獨有的聰慧眼神的人，拿啥去破啊？
拿命嗎？
自己可是沒有學過任何的刑偵知識啊！
......
1點出發，經歷了一個小時車程才到達目的地，是位於穗都區最邊緣的一處鄉鎮的行政村。
龍溪村。
別看這名字又是龍又是溪的，聽起來挺霸氣和文藝范的。
實則這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貧困村。
貧困到什麼程度？
進了村之後，連小轎車所能夠行駛的道路都沒有，只有一條坑坑窪窪的泥路。
除了底盤很高的越野車能夠開進來之外，就只有拖拉機了。
陳循川一行幾人只能下車，徒步朝著村內某處人家走去。
江凡依舊還在苦悶著，自己如何能在最後的23小時內遇到第一個案件，並且把它給破了。
哪怕是一個小小的盜竊案也好啊！
不然的話，沒有案件發生，任憑他有十八般本領，也無處施展。
當然，他也沒啥本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