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要知道,來我們這辦理離婚的,心情大部分都是不好的,經常吵起來,然後大打出手。」
「原本應該要報警的,但你說這又是兩夫妻在干架,警察來了基本也只是勸和,所以報警也沒啥用。」
「他們打得頭破血流的時候,哪裡還會顧得著那麼多,看到哪裡有東西,就往對方身上扔過去。」
「這個過程,很容易對我們工作人員造成誤傷的,這下你懂了吧?」
江凡恍然大悟,「原來如此,你們也不容易啊。」
燕姐笑著說道:「沒事,現在我們都學精了,一有人打起來,我們連忙把凳子挪到最裡面,基本誤傷不了我們。」
「下面這個瓜,就是我親自經歷的了。」燕姐回想起來,有點哭笑不得。
江凡側目,驚訝地看著她,「不是,姐,難道你親自給自己辦離......」
「呸呸呸,想什麼呢!不是我,是我一個朋友!」
燕姐猛翻白眼,「還聽不聽了?不聽我就不說了,要聽就別打岔。」
「聽聽聽,好的好的。」乖巧凡再次上線。
「幹了這麼多年,結婚和離婚登記崗我都待過,之前我幫很多親朋好友都辦理過結婚。」
「有一年,5月20號吧,就是你們這些小年輕說的520那天,我幫一位朋友辦了結婚登記。」
「我到現在還記得,當時我那個朋友特別開心,因為他就快要當爸爸了。」
「結果不到兩個月,那時我在離婚登記崗,我在這邊叫號的時候,當事人磨蹭了很久都不肯來辦理業務。」
「我這脾氣你也知道是吧?我當時就站起來,探頭看了下,究竟是哪個王八犢子取了號又不過來。」
「結果這一看,就發現了就是我那個男性朋友,他要來辦理離婚!」
「而且看上去很明顯,女方的態度非常的堅決,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,而我朋友在那裡哭的特別特別慘。」
「天啊,認識他這麼多年,我還是第一次看到,能用哭得梨花帶雨四個字來形容一個男人。」
「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我,反正我是實在不好意思坐在這裡了,於是招呼了另外一個同事過來替我,我坐在角落,不敢露面出聲。」
「可惜的是,那一天,他還是辦理了離婚,到現在那麼多年了,也沒有再婚。」說到這,燕姐搖頭嘆氣。
江凡見狀,完全把自己剛才的保證丟到一邊,試探著問道:「那個男的......該不會是你前任吧?」
他話剛說完,頭上就挨了燕姐的指關節暴擊。
「想啥呢?是一個認識很多年的朋友,只是替他覺得惋惜而已。」
「還聽不聽了?」
「聽聽聽!」
江凡小雞啄米般點頭,這麼勁爆的瓜,肯定得聽啊,現在他可惜的是,手上沒有西瓜,不然真的是吃瓜又吃瓜了。
「你發誓不再打岔!」燕姐狐疑地看著他。
江凡舉起右手,一臉神聖說道:「我發誓,我不再打岔。」
「這還差不多,那我就繼續說了,離婚也是有分的,你知道不?」燕姐一臉神秘兮兮問道。
「啊?離婚也是有分?分什麼?分家產嗎?」江凡是真的不知道。
「哎,所以說你們這些年輕人見識的世面還不夠廣,離婚分什麼?那肯定是分真離婚和假離婚啊!」
「啊?還有假離婚?不是,他們有病吧?好好的,為啥要假離婚?」江凡實在想不通。
「嘿嘿,假離婚的理由多了去了,隨便數幾個給你就知道了,就像為了買房、或者是欠了錢,不想連累家裡人的等等等等,理由那可是五花八門。」
「假離婚的夫妻是最好辨認的了,曾經我碰見一個非常冷酷的花臂男人,冷冷做完筆錄簽完字後,手機響了,鈴聲竟然是麥兜的主題曲!」
說到這,燕姐笑得眼淚都快流下來了,「然後他接通電話,一改之前冰冷的樣子,笑嘻嘻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,『寶貝,爸爸媽媽在外面辦事,等下回去給你買蛋糕吃。』」
「還有這樣的?這回算是開眼了。」吃瓜吃到心滿意足的江凡驚訝說道。
「這算啥?很多假離婚的,辦完離婚證後,還會挽著對方的手,商量著晚上回家做啥好吃的呢。」
「離婚對於他們來說,仿佛就像是在外面吃頓飯一樣簡單。」
「還有嗎還有嗎?」江凡看了下時間,才下午5點,還有半小時下班呢。
燕姐挑了挑那條跟純黑色大號畫筆畫過的眉毛,「肯定有啊,下面我說的這個,更是炸裂,說出來你可能都不信!」
「那你快點說呀。」
「別急,別急,太著急的瓜是不好吃的。」燕姐那已經平不下來的嘴角,卻讓江凡更急了。
「說之前,我先問你一個問題,你知道臥薪嘗膽這個成語吧?」
「嗯?」江凡愣了下,隨後點了點頭。
「知道,是春秋時期,越國的君主勾踐,形容他為了復國,忍辱負重。」
「那麼下來我說的這個瓜的男主人,就是當代越王了!」燕姐臉色非常認真。
「哎呦喂,燕姐,你就說吧,我求你了。」她臉色越這樣,江凡內心就越像是被螞蟻撓一般,心癢的不行。
「八年,整整八年!你知道他那八年是怎麼過的嘛?」
「他是一位做土木工程的老闆,在一次偶然的過程中,發現了他跟妻子的第一個男孩竟然不是自己親生的!」
「在經歷了三天三夜痛苦後,他竟然沒有狂怒,反而是裝傻充愣,偽裝成深情丈夫。」
「不僅每天端茶倒水的伺候著妻子,還會用甜言蜜語哄著她,甚至主動包攬了照顧孩子的重任。」
「這份超乎尋常的溫柔,徹底讓妻子沉浸在被寵愛的假象中,絲毫未察覺背後暗藏的利刃。」
「直至八年後的一天。」
「他跟妻子商量,自己一直想要一個女兒,但當時正處於計劃生育限制期間,必須先離婚,等孩子出生後再復婚。」
「妻子回想起這八年丈夫對自己的悉心照料,便毫不猶豫地簽下了離婚協議,並且淨身出戶。」
「而此時的老哥終於露出了真正的獠牙,一改往日的溫柔體貼。」
「直接關門、換鎖,拉黑電話,將妻子和那個非親兒子一起趕出家門。反應過來的女人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,便著急忙慌地找來調解員。」
「那女的還臭不要臉,想要死纏爛打,揚言不給錢就不搬走。」
「結果老哥直接一句話回懟:關係我們也斷了,要是沒有斷清楚,你抓緊去法院起訴啊!」
「你能要到一分錢,我跟你姓!」燕姐邊說,還邊用手勢說著。
「呼......」江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爽,太爽了。
這瓜吃的人心曠神怡,堪比爽文啊,這回真是吃瓜吃到飽!
燕姐最後做點評,「你要知道啊,整整八年,當年劉邦打天下也才用了7年!」
「而且,八年啊,抗小日子都結束了。」
「當年越王勾踐也才忍辱負重三年,到他這裡,可是整整八年!」
「我嚴重懷疑那個男的就是越王勾踐的後人,如果換做是我的話,別說八年了,八天我都忍不住,八個小時,八分鐘內都想給那個女的一巴掌。」
「沒錯,我也這麼覺得!」江凡非常認同點了點頭。
「你好,我們來辦理離婚。」
吃瓜吃得正爽的兩人,絲毫沒有注意到有一對夫婦已經坐在櫃檯邊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