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凡和燕姐兩人瞬間收斂起了臉上的吃瓜表情,一臉認真嚴肅。
來辦理離婚的,是一對看上去都還沒到三十歲的夫妻,男人臉色複雜,一聲不吭,女人則是有點著急的神色。
燕姐沒有著急接過女人遞過來的材料,而是非常認真問道:「你們兩個想好了?確定要離婚?要不再考慮一下?」
女人抿了抿嘴,搖了搖頭,而一旁的男人看著櫃檯角落的那朵仙人掌,目光放空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燕姐點了點頭,接過那沓材料,「想好了就行。」
「李喆,崔蘭是吧?」燕姐低頭看著材料,念了一下兩人的名字,但很快她就疑惑抬起頭問道。
「不是,你們倆不是三個月前才結的婚嗎?離婚可不是小事,跟家裡人商量過沒有?」
要是一般人的話,燕姐估計不會磨蹭,主要是她看到這對嚴格意義來說,還屬於新婚夫妻的兩人。
如果是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事情,像打個嘴仗之類的,來離婚,到時候真離了,屬實有點可惜。
崔蘭堅定點了點頭,「確定要離,我跟家裡人商量好的。」
燕姐轉頭看向旁邊的男人,「李喆,你呢?」
只見李喆深深吸了一口氣,「離吧。」
燕姐聞言,不再廢話,繼續低頭看著他們交過來的材料。
「材料差不多齊了,就差一個男方的身份證原件和複印件。」
崔蘭皺著眉頭看著此時還是自己老公的李喆,「你的身份證呢?趕緊拿出來!」
李喆嘴唇微動,但沒有說什麼,只是站了起來,渾身上下摸索了一遍。
「別墨跡了,快點拿出來!」一旁的崔蘭不斷催促。
李喆搖了搖頭,平靜說道:「忘帶了。」
崔蘭一聽,頓時將手中的包包砸到李喆頭上,「是忘記帶了還是故意不帶來?」
「我告訴你,就算這次離不了,明天!明天也要來離!」
李喆不耐煩說了一句,「知道了!」
崔蘭依然不依不饒指責:「跟你結婚的這三個月,我真是受夠了!這樣的日子,我一天都不想再過下去!」
「都說了明天會帶了,你還嚷嚷什麼呢?得理不饒人是吧?」李喆臉上也帶著一絲火氣。
正當崔蘭還想反駁的時候,燕姐忽然說道:「兩位,如果要吵架的話,出去吵,不要在這裡妨礙我們,你們後面還排著有人呢!」
對這種場景司空見慣的李秀燕,內心毫無波瀾。
崔蘭一聽,轉頭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,然後拉著李喆到二樓的角落,又繼續吵了起來。
而燕姐仿佛與世隔絕一般,對吵鬧的兩人視而不見,在為下一對人辦理手續,江凡則是在一旁認真學習著登記操作。
「啪嗒」、「啪嗒」。
燕姐很快就給剛來的兩人蓋好了章,剛想開口說話的時候,忽然角落的崔蘭一聲悽慘的叫聲,響徹整個二樓大廳。
就連一樓辦理業務的人群,都聽到了,一個兩個的都往樓上抬頭看去。
「臥槽,你幹什麼?!」江凡是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的。
他看到了李喆左手手臂死死箍著崔蘭,右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把水果刀,刀尖部分正抵著女人的胸口。
而且她的腹部位置,已經流著一大片血跡,將她的白色衣服下半部分全部給浸濕了,看樣子,血還在繼續流著。
應該是腹部給李喆捅了一刀。
崔蘭滿臉驚慌失措,雙手拉著李喆的胳膊,想要掙脫開,卻發現無能為力,只能伸出右手,向發出怒吼聲的江凡求救。
「救......救我......」
燕姐這一看,頓時嚇壞了,臉色蒼白的連忙跑到櫃檯裡面,偷偷打了報警電話。
媽耶,自己幹了快二十年,在婚姻登記處殺人的,還真沒見過,這回真是多了一個大瓜了。
而剛離好婚的兩人則是大叫一聲,驚慌失措地衝下一樓樓梯。
「你別過來!再過來我就殺了她!」
李喆雙眼猩紅,右手持刀指著站起來的江凡,歇斯底里怒吼著。
「想跟我結婚就跟我結婚,想跟我離婚就跟我離婚,臭婊子,你拿我當什麼人了?」
「別激動別激動,她現在還在流血,你先把刀放下,我們把人送醫院,離不離婚的,那些再說吧!」
江凡右手不停地微微顫抖,說話的時候吞了吞唾沫。
這種場面,他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,哪裡有經歷過,內心也是非常害怕,但他還是不停地勸導李喆,
「呵呵......你當我是傻逼嗎?老子都捅了她一刀了,我還能沒事嗎?」
「我告訴你,老子已經不想活了,想要跟老子離婚?一起去下面離吧!」說完,他又往崔蘭的腹部捅了一刀。
「啊!!!」
「不要......不要......我答應你,我不離婚了......」
「求求你放過我......」
就算捅死崔蘭也沒有想到,自己原本想要託付一生的男人,竟然會親手要了自己的命。
「現在才說這些?晚了!」已經徹底瘋魔的李喆露出一絲讓人膽怯的笑容。
「你們別過來!別過來!不然我就殺了她!」
面對一樓衝上來的麗姐和兩名工作人員,李喆再次威脅道。
幾個大姐哪裡有見過這種場面,一個兩個的,都不敢靠前,當然,靠前去也做不了什麼。
一滴冷汗從江凡額頭滑落,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知道要是再不送崔蘭去醫院搶救的話,就真的沒命了。
從她越來越蒼白的臉色和掙扎動作越來越小,足以看出。
「這樣,李喆,你先放了崔蘭,我來當你的人質,你挾持我逃走,如何?」
「我跟你說,派出所的已經快到了,你不這樣的話,只有兩條路,第一條,被抓進去坐牢,第二條,在這裡自殺。」
「你活了快三十年,也不想下半輩子在監獄裡度過吧?再說了,活得好好的,你也不想自殺吧?」
江凡敏銳的察覺到,自己所說的話,似乎是觸動了李喆的內心,他好像在思考著行不行。
就在這時,江凡感覺到自己的右手被人拉了一下,回頭一看,是麗姐和燕姐兩人,微微的向自己搖頭。
這傻孩子,又不是你造成的,你冒著生命危險去做人質幹嘛?
你沒看到他已經窮凶極惡到連捅自己老婆兩刀了嗎?
你上去,萬一他獸性大發,你這個他不認識的人,估計會捅的更厲害。
都已經報警了,讓警察去處置就行了。
江凡臉色煞白,艱難地吞了一口唾沫,輕聲說道:「沒事的。」
但他似乎都沒有察覺到自己聲音的顫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