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7月3日上午10時30分許,宋鑒秋帶著江樂和陳思遠到了穗都區南邊的清溪鎮杏花村。
案發地點是村內一條土路旁,現場已經有清溪派出所的幾名警力拉了警戒線。
刑警大隊今天值班的兩名刑警,也在一個小時前到達,正在周圍尋找有用的線索和痕跡。
宋鑒秋一下車,在場的警員們都跟他打招呼,「宋隊。」
江凡聽出了他們對宋鑒秋的尊敬。
其實他不知道的是,宋鑒秋雖然只是一名法醫中隊長,但他的屍體檢驗和解剖水平,可以說在整個珠江市公安局都是首屈一指的。
甚至放在粵省公安廳內,也能夠和刑偵總隊那幾名法醫掰掰手腕。
尤其是他解剖屍體的速度,在珠江市局內都稱呼他為宋一刀,這是形容他解剖屍體的時候,非常的快,而且非常準。
宋鑒秋戴上手套和腳套以及發套、口罩,向著他們點了點頭,隨後吩咐一旁的輔警給江凡和陳思遠兩人也發了一份,並讓他們穿戴上。
一名年紀約30歲,身材挺拔,留著三七分髮型,沒有穿警服,胸前佩戴了警官證的男子上前,沉聲說道:「情況不大好,這裡應該不是第一案發現場。」
江凡認得他,他是刑警大隊一中隊長王嘉樹,前天研究那宗入室搶劫殺人案的時候,他也在場,還是作為主力軍。
「死者是一位身穿校服的女學生,根據外貌目測,應該未成年,在15歲左右。」
「目擊者是杏花村的一名男性村民,在早上7點50分路過這裡的時候,發現路邊躺著一個人,隨後發現是一具屍體,就報警了,現在人在清溪派出所內做著筆錄。」
宋鑒秋聽聞,「未成年的學生?死者身份確定了沒有?」
「確定了,正是杏花村的村民孫萌。死者的家就在案發現場不遠處,步行只需10分鐘,父母都在外打工,家中只有姐姐和姐夫。」
宋鑒秋點了點頭,兇殺案中,能夠確定死者身份的話,這在開局就是一個好消息,至於聯繫死者家屬那些,他沒問,王嘉樹的職業素養壓根用不著他操心。
「那我先對屍體進行初步屍表檢驗吧,但之前能不能......」宋鑒秋皺著眉頭,指著在不遠處圍觀的村民,「能不能先把他們勸離?」
在場圍觀的村民都有快二三十號人了,指著不遠處的屍體,嘰嘰喳喳說個沒完。
王嘉樹嘆了口氣,「嘗試過了,沒用。」
「據他們所說,杏花村從以來建國到現在,都沒發生過這種惡性案件。」
「犯罪嫌疑人侵害的對象又是一個在校女生,年紀很小。我說破了嘴皮,他們都不肯走。」
「他們都說要留下來,等我們找到兇手,活生生把他打死,群情激憤,無法勸說。」
宋鑒秋嘬了嘬牙花子,「行吧,反正不要越過警戒線就行。」
「對了,這位是?」王嘉樹指了指陳思遠。
江凡,他肯定認識,非常有案件嗅覺的年輕人,儘管他也跟在宋隊背後有點奇怪,對此,王嘉樹不好意思問,加上現在也不是問的時候。
但作為一中隊(負責大隊內的重大案件中隊)隊長,他不可能讓一個不認識的人(陳思遠)隨意進入現場,儘管這個人是宋鑒秋帶來的。
宋鑒秋說道:「大隊今年招錄的新警,現在河南岸所,剛好和江凡一起,說要來學習。」
陳思遠連忙說道:「王隊您好,我是陳思遠,現在河南岸所實習。」
王嘉樹點了點頭,既然算是自己人,便不再多言。
宋鑒秋轉頭看著江凡和陳思遠兩人,「走吧。」
說完,往前走了一步,卻發現兩人不但不跟著自己走,反而還後退一步,「不是,你們不是說來學習的嗎?」宋鑒秋不明白。
江凡吞了吞唾沫,心想著,好傢夥,我是被迫無奈來看現場的,不是來看屍體的啊!
除了前幾天在龍溪村那宗滅門案,隔著一定距離看到躺在大門口旁的老人屍體外,江凡就再也沒見過其他屍體了。
現在你就叫他要與屍體近距離接觸?
江凡內心瘋狂地搖頭,想到近距離接觸的時候,下意識就有想要嘔吐的反應。
同樣的,甚至可以說比江凡還害怕的,還有陳思遠。
江凡怎麼說都還看過一具屍體,而他從小到大可是壓根沒有看過,一滴滴冷汗從陳思遠的額頭上滴了下來。
但江凡一想到自己警察夢,深深吸了一口氣,最後咬著牙齒說道:「好,我跟您去。」
「臥槽?兒子你這麼勇的嗎?」陳思遠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江凡,這還是跟自己大學同窗四年的兒子嗎?
他吞了吞唾沫,咬了咬牙,「我也一起去!」
宋鑒秋對此不置可否,直接邁步往前方屍體走去,而江凡兩人則是有點腿肚子顫抖跟在後面。
屍體是在土路邊上的野草叢裡,宋鑒秋走到旁邊,站直身體,低頭看著屍體,閉上眼睛,半分鐘後,他蹲了下來,在屍體表面一寸一寸的觀察,時而又用手去觸摸一下屍體表面。
而他帶來的那名輔警,則是站在一旁,舉著一個黑色的數位相機,在宋鑒秋的指揮下拍照。
「眼瞼有出血點,眼周有瘀點性出血,頸部也發現有扼壓傷,手上也有控制傷傷痕。」宋鑒秋邊檢查,邊輕聲說著,還回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江凡。
江凡皺著眉頭,視線往宋鑒秋的手指方向看去,點了點頭,示意自己聽到了。
一旁的輔警此時有點摸不著頭腦,宋隊以前在現場對屍體表面檢驗的時候,也沒有開口說話的習慣啊,怎麼今天卻解釋的那麼清楚。
「所以可以判斷,死者應該是被人掐頸致死的,也就是機械性窒息死亡!」宋鑒秋說完,站起身子,「走吧,把屍體運回法醫室做更詳細的檢驗。」
江凡回想起自己以前看過的電影和電視劇,開口問道:「不檢驗一下是否有被性侵嗎?」
宋鑒秋盯著江凡的雙眼,一字一頓認真說道:「現場這麼多圍觀群眾,又沒有合適的遮擋工具,回去檢驗合適點。」
江凡聽聞,露出一絲抱歉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