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4年8月1日,穗都區殯儀館,當時館內的更夫,也就是現在所稱的保安,被人用兇器敲擊頭部致死。
館內財務室的一個保險柜被撬開,另一個卻沒被撬的痕跡,但就那麼敞開著。
被撬的保險柜里400塊,沒被撬的3700塊,總共4100塊現金全沒了。
在1994年這錢可不是小數目,按當時的工資標準,相當於普通人接近兩年的工資。
警方隨即趕到現場進行偵查,並進行大範圍的摸排查工作。
遺憾的是,過了整整16年,警方都還沒抓到兇手。
「我知道的不多,就這麼一個大概情況,當時死的那個更夫還年輕呢,好像才三十多歲,真是可惜了。」
胡志強自己喝了一杯酒,感慨說著:「具體情況的話,陳局肯定比我還要了解,畢竟是公安戰線出身的嘛。」
他的意思很很明顯,讓陳循川補充更具體的情況。
老陳笑著點了點頭,「我看過案宗材料,情況非常複雜,一時半會也說不清......」
「這樣,你有空去找下許硯舟,也就是現任的刑警大隊長,當時參與案件偵查工作的他也有份。」
實則是他酒喝的有點多,也記不起來那麼多了。
「走吧,先休息下。」老陳站了起來。
胡志強連忙攙扶著他往「客房」的方向走去,還回頭催促副館長郭建軍帶江凡幾人到客房休息。
黃曉東和劉辰陽喝的也不少,半推半就之間,就跟著一起過去了。
而江凡因為很少睡午覺的原因,加上並沒有喝酒,所以就婉拒了,自己一個人在殯儀館溜達起來。
這一圈溜達下來,江凡不禁感嘆,這地方是真的大啊!
業務大廳、殯儀區(悼念區)、火化區、骨灰寄存處、辦公區,加上周邊的綠化花園,一圈下來連江凡走的都有點累。
當然火化區內的停屍間、火化間等,他可沒進去,只是站在門口看了一眼。
一路上,都顯得靜悄悄的,或許是殯儀館今天生意不好,沒什麼「客人」。
當江凡到業務大廳找張椅子坐下來休息的時候,一名穿著殯儀館制服,年紀跟他差不多大的女性工作人員端了杯茶給他。
女子臉上還有點點痘印,黑眼圈比較重,留著一頭披肩秀髮,看上去倒是挺清秀的。
「謝謝。」江凡客氣接過,喝了一口,看她也坐在那裡發呆,便和她聊起天來。
經了解,江凡發現這名才二十來歲的女人竟然是一名入殮師。
說實話,他只有在電影的一些片段中,才看過這種神秘職業,現實中則是從來沒遇見過。
好奇心使然,讓他和江涵繼續聊下去。
沒錯,兩人不僅年紀相仿,還同姓,就連名字的發音也很接近。
江凡好奇問道:「你上班前有看見過遺體嗎?還是上班後才第一次看過啊?」
江涵想了想,「在學校實習的時候,在太平間裡邊就見過,我念的是職業學院的殯葬專業。」
她也是個挺健談的人,繼續說著,「那是一起兇殺案的受害者,被刑警隊送過來的,是在地下埋了好一段時間才被挖出來的。」
「怎麼去形容呢?被挖出來的時候,身上已經只剩下肌肉了,屍體非常的乾癟,而且當時是沒有腦袋的。」
江凡聽著聽著,忽然感覺一陣風吹過,自己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
內心想著:妹子,咱也可不用說那麼詳細的,怪嚇人的。
「那你是怎麼想成為入殮師這行的呢?好像很多人都對這種職業,感到陌生或者恐懼。」
江涵苦笑,露出兩顆小虎牙,「他們有這樣的感覺也正常,畢竟我們是整天和遺體打交道的人。」
「因為中考考得不好,對於上高中自然就沒興趣了,無意間看到一部關於入殮師的電影後,我就萌生了從事這一職業的念頭。」
「不瞞你說,當時家裡人都不知道,我也沒告訴他們,不然的話他們肯定會反對的。」
「他們會說什麼我都知道了,無非就是一些『女孩家家怎麼能夠幹這一行呢?那麼晦氣』之類的。」
江涵邊說,邊模仿著那種語氣神態,看上去非常俏皮。
「從家裡偷偷拿走身份證後,我獨自一人跑到了湘省,因為那邊的殯葬專業非常有名嘛,我就報名開始學習。」
「當時也不太懂,隨著主流報了一個防腐整容班,你別以為這個專業只是化妝呀,還要學很多很多東西的呢。」
江涵掰著比正常人膚色白了兩個度的手指算著,「什麼病理學、縫合技術,書法、雕塑、繪畫等,老實說,我都後悔了,要學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。」
「學了足足兩年,我才通過校招,來到這裡,做著實習生。」
原來是實習生,怪不得年紀跟自己一一樣小,隨後江凡好奇問道:「那你們的工作內容主要是幹嘛呢?幫屍體化妝嗎?」
江涵點了點頭,「差不多,如果遇到那些正常因病去世的人,我們的工作是幫他做整體消毒,並準備好逝者喜歡的得體衣物。」
「為他們打造好一個自然安詳的妝容後,儘可能讓他們體面的離去。」
江凡:「正常去世?那如果是意外去世的呢?」
江涵:「如果遇到那些意外去世的人,我們會多出一項工作內容,那就是幫逝者修補好支離破碎的身軀。」
「車禍現場看過吧?」江涵忽然問道。
江凡搖了搖頭,他還真沒看過。
「那就算了,挺恐怖的,怕說了你晚上吃不下去飯。」江涵笑著打趣說道。
「那你對這一行有什麼感觸嗎?或者是有哪裡你最不能接受?」
江凡問完,心裡想著,最難接受的應該就是對那些「分散」的屍體進行縫合吧?
江涵皺著秀眉,想了一會,嘆了口氣,「或許是長期跟遺體接觸的原因吧,我總會感覺自己身上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怪味。」
「有時精神恍惚的時候,我也會懷疑這股味道是否真的存在,你應該不知道,那股味道是沒有辦法洗掉的。」
「因為它已經滲透到你皮膚裡邊去了,就算你把自己搓層皮下來,它那股味道還是在那個地方。」
說這話的時候,江涵臉色不著痕跡的將凳子往旁邊挪了一點,生怕江凡嗅到那股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