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鄭思出來後,他直接扔了一沓現金給我,足足有十萬元,讓我離開鄭茹。」
「說實話,我接近鄭茹就是為了錢,現在既然有錢了,我也就不理那麼多,跟鄭茹分手了......」
「但是鄭茹接受不了,一直對我死纏爛打,並且一定要我帶她和鄭小苗私奔......」
審訊室內,張偉緩緩講述著,氣氛顯得異常凝重。
「我還記得有一次,我送鄭茹回家的時候,到了大門口,突然聽到了樓上有人大喊大叫。」
「我沒聽錯的話,那應該是鄭小苗的慘叫聲,鄭茹聽後就像瘋了一樣的衝上樓......」
「當時我就已經確定,他們一家.....沒一個人是正常的......」
「從那以後,我便再也沒有聯繫鄭茹,直到我殺了孫莉之後,想到了她,製作不在場的證明。」
張偉抬頭,激動地看著許硯舟,「警官,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,他們一家五口真的不是我殺的!」
許硯舟鐵青著臉,沒有吭聲,而是轉身走出審訊室外,給宋鑒秋打了個電話。
「立刻提取鄭家五口的DNA,關聯比對他們的親屬關係!」
還在法醫室忙碌著的宋鑒秋也沒有問原因,簡單應了一句「好」,便掛斷電話。
王嘉樹臉色也是非常沉重,點了點頭。
從張偉面對一張張血淋淋的現場照片,他表情出現了明顯的排斥和逃避反應。
這並非證明他是兇手,恰恰相反,這才是一個正常人看到這種血腥畫面該有的反應。
加上從他的供述來看,根據王嘉樹的目前的推斷,張偉應該不是這起滅門案的兇手。
但還是那句話,目前只有他有嫌疑,雖然暫時沒有掌握他犯罪證據,但也沒有證據能排除他的嫌疑。
加上已經併案處理了,人是一定要帶回去,繼續搜尋其他線索證據。
「操!」
當許硯舟坐上車的時候,還是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。
唯一的嫌疑人很大概率不是兇手,那麼兇手究竟是誰?
難道他真的是憑空出現,然後作案完之後又憑空消失?
開什麼玩笑?
他是警察,從來不信鬼神那套。
時間都快過去24小時了,然而目前一點線索都沒有。
要知道破案的黃金時間的核心是案發後的72小時內,要是超過這個時間,那麼排查出兇手的難度將會直線上升。
而在后座的江凡,則是頭倚著車椅,看著路邊掠過的風景,只是眼神是空洞的,似乎在沉思著什麼。
他是將自己代入到犯罪嫌疑人的角色上,利用犯罪心理側寫,嘗試著去剖析出嫌疑人的特徵。
跟鄭家有深仇大恨,要殺他們全家。
作案前後仿佛都憑空消失。
鄭家一家人的異常,也就是張偉口中所說的變態。
江凡感覺,現在面前就是一層薄薄的迷霧,只要把它撥開,整個案件的真相就會暴露出來。
而他腦海中一閃而過,似乎想到了什麼,但很遺憾,並沒有抓住。
......
等把張偉關到留置區,擺在許硯舟面前的就只剩24小時。
在這24小時內,要麼還沒擺脫張偉的嫌疑,把他先進行刑事拘留,要麼擺脫嫌疑,放人。
幾人一臉愁容的走進專案組的會議室,頓時發現一位很有「份量」的不速之客——徐子墨。
許硯舟愣了下,隨即擠出一絲笑容,上前打了聲招呼,「徐局好,您怎麼來了?」
徐子墨今天沒有穿警服,而是穿了一件白襯衫,整個人斜靠在會議桌的主位上,雙腳疊放在桌面上,右手掐著根煙,連正眼都沒有看許硯舟一眼。
「去東縣情況怎麼樣了?」
許硯舟見自己局長這副模樣,心裡就來氣,老子辛辛苦苦,通宵達旦帶隊偵查,不說功勞吧,苦勞肯定有。
但你他麼就這麼對待我一個刑偵大隊長的?
於是乎許硯舟一氣之下,氣了一下。
「報告徐局,目前還沒掌握到其他線索。」
許硯舟就站在徐子墨面前,低著頭,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般。
徐子墨對這個回答一點都不意外,而是淡淡說道:「市局給的時間就剩2天了,要是限期內沒有破案,你自己就好好反省吧。」
徐子墨對待許硯舟不會拿出以上壓下的態度,既然對方是市局謝局的人,自己好歹也得給謝局幾分薄面。
甚至他內心希望,兩天內,這起案件就破不了,這樣到時候他就可以看許硯舟的笑話。
你這個刑偵大隊長不是很牛逼嗎?
搞得老子想上黨委會把你調離都搞不了。
怎麼現在一起滅門案就難倒你了?
許硯舟深深吸了一口氣,「是,明白!」
接著轉身,他就想去四中隊找宋鑒秋,看看比對結果出來沒有,當然不可否認的還有一點,那就是許硯舟也不想看到徐子墨了。
「站住!」
徐子墨冷不其然喊了一聲,然後指了指門口,一直想往外縮的江凡。
「他怎麼在這?」
許硯舟:我草,忘記這茬了。
江凡:我草,怎麼這麼倒霉,又被這瘟神抓住了?
許硯舟轉過身,面對徐子墨,選擇了沉默。
徐子墨皺了皺眉頭,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氣,「我記得他已經不是我們分局的刑偵顧問了吧?他一個外人,怎麼進入你們刑警大隊這種辦案單位的?」
他用手指用力地點了點桌面,「許硯舟,這你總得給我一個解釋吧?」
媽的,上次壓死人那個案件,是施工工地作業的時候不小心壓死的,但壓死人那個是市領導一個遠房親戚。
市領導親自給自己打了個電話,看能不能「從輕處理」,本來自己還能夠拿出官職來將這件事情壓下去,甚至工地方面都很醒目,找到了一個背鍋的。
結果就是硬生生被這腦子裡長草的臭小子給破壞掉了。
那是自己難得搭上那個市領導的好事啊,就這樣白白沒了,甚至可能在市領導內心,自己這個分局局長一點本事都沒有。
所以他當然恨死江凡了。
就在許硯舟不知道如何回答,進退兩難之際,江凡雙眼轉了轉,主動擠開人群,站了出來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