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,時間已經來到了半夜12點,案發的別墅在朦朧的月光籠罩下,像極了一隻巨大,且會噬人的凶獸。
因為晚上光線不行,現場勘察了一天一夜的刑警則先收隊了,等到明天一大早再來。
門口停放的警車上,換了一個苦逼的輔警。
紅藍相間的警燈不斷閃耀,像是數把利劍直斬黑夜,給人一絲安全感。
江凡剛進別墅大門,一陣陰風便迎面襲來,加上所見之處一片漆黑,絲絲血腥味又不斷湧入鼻腔,讓他不禁打了一個哆嗦。
這太像港劇中的恐怖片的場景了。
許硯舟斜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翹起,「這就怕了?」
「哪天等你遇上呈現巨人觀的屍體,又或者是半腐爛的屍體,那時候你才真的會怕......」
江凡連忙阻止許硯舟說下去,因為自己再聽下去的話,保不準會原地嘔吐一番。
「啪嗒」一聲,許硯舟打開了別墅的電燈開關。
白熾的燈光瞬間灑滿整個別墅一樓,江凡這才舒了口氣。
許硯舟抱著考驗的心思問道:「別墅那麼大,你認為重點勘察哪個房間?」
江凡不假思索回答:「鄭茹的房間!」
鄭茹在這起滅門案中,她才是串聯起一家五口都被殺害的角色。
許硯舟彈了一個響指,「聰明!」
接著兩人根據掌握的資料,來到了二樓最靠角落的一間房間。
許硯舟打量著這並不大的房間,開口說道:「兇手目的非常明確,但卻偏偏忽略了這個房間。」
江凡邊打量,邊說道:「而且鄭茹這個房間,看上去,太簡單了點,就一個床和衣櫃,甚至連床頭櫃和梳妝檯也沒有。」
「對於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子來說,很不正常。」
許硯舟嘆息了一口氣,緊了緊戴在手上的手套。
「幹活吧,我也好多年沒幹這種勘察的活了,不知道本事有沒有生疏。」
江凡樂了,「就算你再生疏,也比我這個新兵蛋子強吧?」
許硯舟煞有其事點了點頭,「那肯定。」
江凡:......
隨著兩人在不大的房間內,迎著白熾燈的光芒,加上強光手電的照射下,小心翼翼的一寸一寸的勘察。
一個小時後,兩人同時站起身,同時捶了捶自己的又脹又酸的腰部、
因為在勘察過程中,很大一部分時間需要彎著腰進行。
兩人對這房間所視之處,都已經細心勘察過了,結果什麼都沒有發現。
而衣櫃的那副皮質手銬,早已作為物證,在刑大四中隊那裡。
江凡皺著眉頭,滿臉思索,「不應該一點都沒發現啊?」
許硯舟白了他一眼,「我們才忙活了多久?」
「一個小時你就想有所發現,四中隊的同事在現場忙活了二十多個小時了,不也沒啥發現?」
嘆了口氣,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,許硯舟揉著腰部,「先別想了,再來一遍吧!」
江凡沒有動作,而是仔細打量著這間並不算寬敞的房間。
所見之處都已經仔細勘察了,為什麼什麼都沒有勘察到?
除非,他和許硯舟的推斷是錯誤的。
但不應該啊......
江凡目光掃視著周圍的一切,最後將目光放在那張一米五的床。
這也不對啊,床下面是鏤空的,剛才兩人都拿手電筒往下詳細看了遍,也沒發現啥啊。
江凡不死心,整個人像只蛤蟆一樣趴在地上,拿著手電筒再次往床底下探去。
除了不算薄的灰塵之外,依然啥也沒有。
江凡站起身來,苦苦思索著。
不對,如果真的像自己推測那般,這房間肯定會有某種線索或者痕跡的。
「許大!」
江凡忽然響亮地喊了一聲,嚇得許硯舟一陣激靈。
「臥槽,你這死孩子,忽然那麼大聲幹嘛?!嚇死老子了!」
在半夜十二點,又死了五個人的案發現場,忽然被人吼了一聲名字。
就算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許硯舟,此時也是渾身雞皮疙瘩冒了起來。
只見江凡指著那張床,帶著較勁的語氣,「許大,幫我一起把這張床拆了!」
按照中級犯罪心理側寫所畫出來的嫌疑人特徵畫像,江凡他就不信,這間房子沒有一絲絲與這起案件有所關聯的痕跡。
許硯舟想了想,有點猶豫。
畢竟勘察現場的時候,沒特殊情況的話都要保護好現場。
但想到鄭家一家五口的死狀,他這個大隊長沒有猶豫太久,點了點頭。
兩人合力將床墊搬了起來,立在衣櫃面前,圍繞著床墊轉了一圈,並沒有發現什麼。
緊接著兩人把一塊一塊的床板拿掉,搬了起來,同樣立在衣櫃面前。
至此,整個床都被拆完了,但依然沒有發現可疑的痕跡或者線索。
江凡眉頭都皺得跟蚯蚓一樣了,往床墊和床板上暼了一眼,視線瞬間像被吸引住,無法轉移。
他用手肘頂了頂一旁的許硯舟,「許大,你看......」
「床板背面是不是有什麼東西?!」
許硯舟瞬間轉頭看過去,而江凡則是已經走到床板面前,將一條一條的床板拼接成一個「面」。
而這回,他們終於有所發現了!
床板原本朝著地下的那一面,都是密密麻麻的劃痕!
這些劃痕的形狀一看,就知道是用小刀刻劃出來。
原來劃痕與床板顏色一模一樣,加上是與地面平行,剛才趴在地上看,是看不太見的。
江凡吸了口氣,「這是人體在極度恐懼和緊張的情緒下,為了緩解情緒下意識劃的。」
他和許硯舟相視一眼,眼神凝重地點了點頭,這回總算有點收穫,不再空手而歸了。
許硯舟立即掏出手機,給四中隊副中隊長打了個一個電話。
「老李,你現在親自帶隊,來案發現場鄭茹的房間這裡!」
「嗯,有重大發現,趕緊的!」
宋鑒秋已經兩天兩夜沒睡覺了,現在手上也沒有急著需要他出手的檢驗,所以許大隊長讓他先回家睡一覺。
掛了電話,許硯舟稍微鬆了一口氣,待會對這些劃痕進行檢驗,如果比對得上的話,那麼那個大膽的推測,極有可能是真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