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先跪下，老爸求你一件事情！」
吐了之後，舒服很多，人也清醒很多的江凡，聽到老江說的這句話後，頓時感覺自己還在醉著。
「不是，爸，你有話直說就行了，幹嘛非得逼我跪下？」
老江雙手抱胸，嘴角叼煙，斜眼看著江凡。
「你小子，那麼多錢都捐了，沒想過家裡？！」
「沒想過以後你還要結婚生子，到時候還要買房子的事？」
江凡張了張嘴，剛想解釋的時候，就看到老江擺了擺手。
「你別跟我說那些有的沒的，你三十萬捐了二十九萬五千，剩下的五千轉我！」
江凡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，也回過味來了。
感情你這濃眉大眼的老江，是在覬覦我的五千塊錢？！
那可是真正意義上，自己可以支配的全副身家啊！
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拱手讓你？
「沒有，最多給你四千，要不要？」
原本想要硬到底的江凡，最終還是敗於八一皮帶之下，果斷認慫。
「要！現在轉我！」老江也很沒出息的接受了。
江凡的嘴噘得都快掛上醬油瓶了，拿出手機開始轉帳。
嘴裡還以僅能自己聽見的音量，嘟嘟囔囔抱怨著：
自己欠系統那麼多錢就算了，現在還要幫扶老爸，真是的！
「嗯？」老江挑了挑單邊的眉毛，「嘟嘟囔囔的說什麼呢？說大聲點！」
好你個小子，幾十萬說捐就捐，叫你給老子轉幾千塊錢，磨磨唧唧的。
要不是看你這麼優秀的份上，早就抽你了！
「喏，轉過去了，這回可以放過我吧？」江凡撇了撇嘴。
「叮咚。」
老江掏出手機查看簡訊，看到銀行卡那前所未有的4109元餘額，嘴巴都快咧到後腦勺上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「嗯，這回就勉為其難放過你了，吐了那麼多，進去再吃點吧。」
江凡：......
半個小時後，專案組的人都差不多散了，包間內只剩下顧承澤、陳循川、江觀濤、江凡四人。
陳循川此時也喝的不少，但意識還是比較清醒。
「那啥，小凡，你就先回家吧，你爸陪我們再喝點，還沒喝盡興呢！」
臉色通紅的顧承澤也是連忙點頭，「對對對，你先回去，老江留下陪我們。」
很久沒喝得這麼過癮的老江，也不想那麼快回去，催促著說道。
「你就先回去吧，回去跟你媽說，我跟外地警方應酬著。」
末了，還算老江有點良心，「回去的時候小心點。」
江凡看著面前這「勾肩搭背」的三個大老爺們，撇了撇嘴，瓮聲瓮氣回了一句「哦」！
陳循川似乎想到什麼，「差點忘了，我今晚還有個司機，我讓他送你回去。」
「車就在門口，黑色桑塔納，尾號868的，我給他打個電話，你直接上車就行了。」
......
江凡在飯店門口，找到這輛868的車輛，往駕駛位上看了下，確實有個中年男子坐在那裡。
他正準備敲窗戶，窗戶就降下來了，露出一張剃著寸頭，年齡約四十歲男子的臉。
「您就是江主任吧？局長交代了，快上車，我送您回家。」
江凡很少被年齡大自己那麼多的男子尊稱為「您」，挺不好意思的。
但此時也不應該說啥，只能連忙繞到車的另一邊，打開車門，坐在副駕駛上。
他看著男人的臉，有點熟悉，但他在民政局卻沒見過這號人。
男人朝他笑了笑，然後順滑的將車輛駛出。
「江主任，您好，我是殯儀館的小王，王良，之前您陪局長來檢查的時候，咱兩照過面。」
江凡恍然大悟，怪不得感覺到有點熟悉呢。
隨即有點尷尬說道：「你叫我不用您您您的，就叫我小凡就行了。」
「再說了，我也沒啥職務，當不了主任這個稱呼。」
中年男子笑了笑，沒有說話。
江凡平時話沒那麼多的，但因為今晚喝了不少酒，反正坐車也是坐著，就跟王良交談起來了。
「王哥，辛苦你了，待會還要回來載川......陳局嗎？」
王良目視前方，點了點頭，「要的。」
「那你明天還要回殯儀館上班嗎？」
王良確定前方沒有危險後，轉頭向著江凡笑了下，「不用，我現在是局長的司機了。」
「哦哦哦。」江凡點了點頭。
他倒是知道明文規定，正部級及以上的才可以配備專車和專職司機。
但在基層的實際過程中，這點絕對落實不了。
就像公安局這種實權部門來說，一般副局長，也就是個副科級的，都會配個司機。
像其他比較沒什麼實權的單位，如民政局，可能就局長，也就是老陳才會配個司機。
江凡似乎想到什麼，笑著說道：「我還認識你們單位的江涵呢。」
王良微微一笑，「我來做局長司機之前，也聽江涵提過您。」
江凡想到那次和江涵的聊天，加上酒意上頭，不禁打聽起王良之前在殯儀館是做啥的。
王良笑了笑，「不瞞你說，我在外面可是有個響噹噹的外號的。」
「黑白無常！」
江凡驚訝問道：「嚯！黑白無常？夠霸氣！」
「那麼為什麼會有這個稱號呢？」
或許是很久都沒和這麼年輕的活人聊過天，王良也起了興致，開始講述著他之前的經歷。
因為只要他的電話一響，那就說明又有人沒了。
掛掉電話，王良就要開著殯儀車出發，去接自己的客人了。
入行僅僅一年，他就親手送走了2000多位逝者。
沒錯，王良原是穗都區殯儀館的殯儀車司機。
除了黑白無常之外，他還有一個更為瘮人的外號——
接屍人！
王良咧著一口白淨的牙齒，尷尬地看了一眼江凡，「江主任，你不會怪我來做司機吧？」
畢竟自己以前都是拉死人的，拉活人的次數屈指可數。
江凡聳了聳肩，「有啥好怪的，我和江涵都能做朋友，何況你。」
「再說了，川......陳局都敢用你做司機，已經證明你的優秀了。」
而在他緩緩講述中，江凡也明白了旁邊這位所謂的「接屍人」工作的意義。
王良剛從事這份工作，第一次出車時所經歷的，就讓他終身難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