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：僱主當時有沒有跟你提過目標的特徵？比如開什麼車、抽不抽菸？
答：沒有！絕對沒有！我後來聽警察說，高金龍供述僱主提過「紅色轎車、抽菸」，但我知道那都是他瞎編的！僱主根本沒說過這些，我連目標叫什麼都不知道！
問：那為什麼會出現「紅色轎車、抽菸」的說法？是不是你跟高金龍說的？
答：不是我！我沒說過！可能是那傢伙被抓了之後，為了減刑瞎編的，想把水攪渾！
問：如果現在把僱主的照片給你看，你能認出來嗎？
答：......認不出來。我根本沒見過他，連他是高是矮、是胖是瘦都不知道。」
周亦安站起身來，「行了，今天的提訊到此為止，如果你還想到什麼關鍵的細節，和你的管教說一下，聯繫我就行。」
兩人臨走之際，周亦安忽然轉過身子說了一句讓梁亞軍摸不著頭腦的話。
「難道過了那麼久，你還認為那個僱主就是馬志剛嗎？！」
......
江凡和周支隊長兩人出了監獄大門，看著正坐在警車駕駛位上苦逼的陳思遠。
「那啥，思遠辛苦了，現在我們去另外一個監獄。」
因為梁亞軍和高金龍是關在不同的兩個監獄，所以他們還得走一趟。
陳思遠的嘴嘟得都可以掛一瓶大號的醬油瓶了。
好傢夥，我原以為你們叫我一起，是讓我看看世面，多學習學習的。
沒想到是叫我來開車的，甚至我連監獄都進不去！！！
一個小時後，河市監獄。
周亦安和江凡看著面前這名眼神黯淡無光，面色如死灰的男子——高金龍。
周支隊長為了能夠更好地鍛鍊到江凡，決定將此次的提訊工作交給他，自己則是在一旁負責記錄。
江凡沒有多餘的廢話，直接開口說道：「高金龍，據我所了解，你考驗期已經過了5年了，而且沒有被限制減刑。」
「這7年間你在裡面表現得挺好的，管教他們也說你確實是有悔改的心思。」
「也就是說你還有，其實你有立功表現的話，最快還有10年就可以出來了。」
「那麼，現在我們就把這個機會給你，就看你能不能爭取到了。」
周亦安在一旁不動聲色，但心裡早已為江凡所說的話點個讚。
被判處死緩，在度過2年考驗期後，且未被限制減刑的，最快只要多坐15年牢就可以出來了。
而想早日出去，是每個曾被判處死緩的人，內心最渴望的事情。
果不其然，江凡的話一說出，高金龍立馬激動說道：「警官，你問！我保證老老實實回答，求求你了，我是真的想要出去......」
說到這，高金龍這個才三十出頭的男人，竟然哽咽了，眼角不經意滑落一滴淚水。
江凡沒有被他這副樣子「打動」，而是鐵著長臉問道：「我們大老遠過來，就是詢問你一個問題。」
「你指認馬志剛是買兇殺人的僱主，並跟他有當面見過，在這一點上，你是否撒謊了？」
「勸你在回答之前想清楚，我們來的時候已經提訊過梁亞軍，他非常堅決說道從來沒有讓你和所謂的僱主接觸過！」
梁金龍一聽，渾身顫抖了一下，沉默了。
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，他才用雙手緩緩地搓了搓臉，聲音壓得很低，「我......確實撒謊了。」
「我根本沒見過馬志剛......」
江凡轉頭看了一眼周亦安，兩人都能從對方的眼眸中看出一抹複雜。
「說說吧，交代清楚，你應該也知道，你的供詞對馬志剛造成了多大的影響，甚至有可能讓真正的......僱主，逍遙法外。」
高金龍雙手捂著臉，渾身像個篩子一樣，抖個不停。
「我交代......我全部交代......」
「我知道......自己肯定躲不過殺人的罪名，所以就想找個......替罪羊，爭取做污點證人減刑。」
說到這，高金龍偷偷看了一眼周亦安。
「當時市公安局的副局長悄悄跟我說，馬志剛是胡月娥的未婚夫，有300萬美元的保險受益權，還有家門鑰匙，是最大嫌疑人，只是缺個直接證據。」
「他一說，其實我就知道他什麼意思，我覺得機會來了，只要我指認他是僱主，說我們當面見過、他給我發的指令，警方就能定他的罪。」
「而我作為「揭發僱主」的污點證人，就能從死刑或死緩改成更輕的刑罰。」
「我真不是故意的，如果沒有他引誘我的話，我真的不會拉馬志剛下水的......」
馬志剛的話，頓時像一枚炸彈在江凡和周亦安的心中引爆，尤其是後者，他攥著簽字筆的手，哆嗦個不停。
但敏銳的江凡察覺到，周亦安臉上的神色沒有絲毫詫異，或許周支隊長內心早已猜到了吧？
迎著江凡的眼神，周亦安輕聲說道：「先提訊，走的時候我再跟你說。」
江凡點了點頭，現在確實不是詢問這個的時機。
「高金龍，你接著說，能不能立功表現，就看你下來的話了！」
高金龍似乎將藏了多年的秘密說了出來，整個人如釋重負。
「當時我在想，馬志剛他有動機、有條件，只要我說的見面細節再編得具體點，你們警方肯定會信的。」
問：你編了哪些「見面細節」？這些細節是怎麼來的？
答：我編了見面的時間、地點，說他跟我交代「家裡只有胡月娥一個人，從後門進，鑰匙在地毯下」。
「這些細節其實是梁亞軍跟我說的作案過程，我只是把馬志剛換成了梁亞軍。」
「當時那個副局長還特意拿了馬志剛的照片給我看，讓我記清楚他的長相，我就故意說肯定是他。
江凡皺著眉頭問道：「你就不怕被拆穿嗎？比如馬志剛有不在場證明，而且你和他沒有任何關聯的證據。」
高金龍嘆了口氣，「我當時真的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，畢竟人真的是我殺的，所以我只能抱著僥倖心理。」
「我想這起案子已經拖了3年多了，你們警方肯定想儘快結案，馬志剛的嫌疑又最大，只要我一口咬定，再加上我是現場作案的人，法官可能會採信我的證詞。」
「我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，只能靠這種方式賭一把，能減刑多少是多少。」
「我確實很不是人，我根本不在乎馬志剛是不是被冤枉，我......只想著自己能活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