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來之前,江凡內心就已經有所推測,高金龍當年極有可能撒謊了。
然而事情真相擺在面前的時候,似乎比自己猜想的還要複雜許多。
江凡嘆了口氣,「那你現在為什麼願意坦白撒謊的真相?」
高金龍沉默了一會,才緩緩開口。「我被判了死緩,雖然保住了命,但這幾年其實心裡一直不安。」
「而且我後來才知道,胡月娥的保險根本沒生效,馬志剛的不在場證明也沒問題。」
「不出我所料的話,你們警方其實早就懷疑我的供述有問題了。」
「現在你們找上我了,證明案子要覆核,我怕萬一被查出我故意作偽證,會加重我的刑罰,所以想說實話,爭取寬大處理。」
「另外......我也有點愧疚,畢竟馬志剛可能真的是無辜的......」
半小時後,河市監獄大門口,周亦安坐上了警車副駕駛,江凡上了後排座位。
周亦安吩咐道:「那啥,思遠,我們在裡面提訊沒有水喝,現在口渴得很,麻煩你去附近買幾瓶水回來吧。」
原本就苦逼的陳思遠一聽,頓時愣了愣。
要換做其他地方的話,這壓根不算啥事。
但是周支隊長,你要不要看看我們現在哪裡?
可以說是在深山的監獄門口啊,這附近我拿命去給你買啊?
他撓了撓頭,為難說道:「要不我們回去的路上,找個小賣部買?」
「哎呀,思遠,周支叫你干點活就推三阻四的,還想不想進步了?」
「現在立馬下車,給你十分鐘,不管買不買得到,都回來。」
江凡略微強硬地說道,因為他知道周亦安壓根不是想喝水,而是想支開這個傢伙而已。
「哦,好吧。」陳思遠不情不願地下了車。
等他走遠後,副駕駛的周亦安按下了玻璃,靜靜地點上一根香菸。
江凡也沒有開口詢問,因為他知道周亦安會說的。
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在警車內,周亦安一根煙抽完後,用手搓了搓臉。
「高金龍說的那個副局長姓張,是那一年分管刑偵支隊的局領導,三年前因為嚴重違法違紀,已經被雙開,人也進去了。」
頓了頓,周亦安嘆了口氣,「我實在沒想到他為了能儘快破案,竟然選擇這樣的方式。」
「只不過他人都進去了,也很難因為誘供的事情,追究他的責任了。」
「小凡,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?」周亦安眼神中帶著一絲迷茫。
江凡毫不猶豫說道:「查!」
「把整個案件的真相查清楚,如果馬志剛真的是無辜的,我們也要為他翻案!」
「這不就是你重啟這個案件的初心嗎?」
是啊,不正是因為案子很多矛盾點,解釋不清,自己才會想著重新徹查這個案件嗎?
周亦安抿了抿嘴,點了點頭,恰好這時候兩手空空的陳思遠回來了。
「走,思遠,我們回去支隊,繼續召開案情分析!」
剛才在路上,陳思遠已經琢磨明白了,他們兩個肯定是要避開自己說些什麼秘密。
但大半年的從警經驗已經讓他明白保密的重要性,所以他也沒問,一腳油門,車頭就往刑偵支隊方向駛去。
一個小時後。
坐在主位上的周支隊長,已經恢復了以往的風采,擲地有聲說著。
「既然高金龍已經承認,當時他的口供有撒謊虛假的成分,那麼我們現在要查的,馬志剛究竟是不是無辜的!」
他這番話一出,所有刑警都愣了,沒想到這還真是一起冤假錯案。
其中一名作為周亦安的心腹,猶豫了一番,才開口說道:「周支,可是當時你是偵辦人啊......」
周亦安大手一揮,「別管這個,反正我們要做的是,對得起自己的良心,對得起自己身上的這身制服!」
「等案件查清楚了,如果馬志剛真是被冤枉的,那麼上面就算要追究我的責任,我也認了!」
「其他的先不說,下面來分析案情,小凡,你有什麼想法?」
他直接點了江凡。
江凡斟酌了一會,才慎重開口說道。
「其實,根據現有我們掌握的情況來看,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,那位買兇殺人的僱主,他的目標其實並不是胡月娥......」
他環顧了在場所有人一圈,「只不過在高金龍和梁亞軍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,殺錯了人!」
在場的除了陳思遠,都是資深刑警,一下子就明白了江凡所說的是什麼意思。
個個睜大雙眼,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位年輕的刑偵顧問。
因為他的設想和分析,實在是太他麼大膽且離奇了!
周亦安臉上沒有吃驚的表情,「小凡,不用猶豫,你直接說!」
江凡點了點頭,「這起案件有個細節值得我們注意,那就是胡月娥家中的鑰匙。」
「正是有了這把鑰匙,高金龍兩人才能夠偷偷潛入進去。」
「那麼,我想問,除了同樣擁有家中鑰匙的胡月娥,還有誰有鑰匙呢?」
「要知道,他們兩個雖然還沒有結婚,但是已經同居在一起了!」
「所以,馬志剛他也有鑰匙!」
「而且我們不要忘記了,馬志剛他身上也有一份價值100萬元的保險,而受益人正是......」
江凡用手指重重地點了點桌面,「胡月娥!」
「所以,胡月娥她完全擁有殺害馬志剛的動機!」
江凡最後這句話,更是像一枚炸彈,在安靜的會議室內,徹底炸響。
良久。
一名刑警伸手說道:「江顧問,你前面的分析我是支持的,只不過你最後的結論我有一點想不明白。」
「你的意思是說雇兇殺人的其實是胡月娥,只不過高金龍他們殺錯了人。」
「但殺人這麼重大的事情,高金龍他們肯定會慎之又慎的,怎麼會殺錯人了呢?」
沒錯,高金龍和梁亞軍兩人還是大學生,智商肯定沒有問題,怎麼會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?
況且,就算胡月娥真是買兇殺人的僱主,那她怎麼會笨到買兇殺人,卻殺到自己呢?
難道她是老壽星上吊——嫌命長?
江凡沒有直接回復,而是問了這麼一個問題。
「還記得胡月娥在遇害前,曾向人借了2000元的現金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