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麼問題來了,聽完黃曉東講解的江凡,發出一個靈魂疑問。
「東哥,那你說是殯儀館的油水多還是雙擁辦的油水多啊?」
聽到這個問題,黃曉東情不自禁笑了下。
「果然你小子聰明,一下子就拿我們局兩個最有油水的部門來比較。」
他斟酌了一下,才低聲道:「油水的話,其實差不多,但是你想想。」
「殯儀館賺的那些是死人錢啊,晦氣,而且數額肯定不會太大,否則人家死者家屬還不會鬧啊?」
「所以總體而言,我個人認為,還是雙擁辦油水多一點,而且更安全、更隱蔽。」
經過點撥的江凡,很是贊同地點了點頭。
「行了,時間也差不多了,你趕快出發吧,集合地址在長盛小區那邊,你先過去等陳縣他們。」
「好的,那雙擁辦的廖主任呢?」江凡問道。
「昨天我給他打過電話,他說就住在附近,時間差不多,他自己走過去集合。」
「好的。」
集合的時間是9點30分,現在9點整,長盛距離民政局只有十五分鐘路程。
江凡思慮再三,還是決定省點錢,用自己的11路公交車,步行過去。
七月下旬的太陽,就算是早上,威力也不能小覷,似乎是要將大地烤乾一樣。
9點20分不到,渾身冒汗的江凡就步行到長盛小區門口。
在小區門口的樹蔭下,江凡趁著歇涼的空隙,打開手中的表格。
這是慰問的名單。
因為臨近八一,所以提前幾天過來慰問一些退役老兵,這也是民政局每年都要做的事情。
今天早上要慰問的有5戶,每一戶人停留半個小時差不多。
而長盛小區內住的就有2戶,這也是為什麼首站就選擇這裡。
剛看完名單沒多久,一輛縣政府的公務車就停在江凡旁邊。
陳循川同志挺著個越來越胖的肚子,略微艱難地下車。
江凡還眼尖地看到他雙腳觸地的瞬間,他的肚子Duang了一下。
與其截然相反的,是在副駕駛下車的聯絡員,身材比較精瘦。
兩人站在一起,活脫脫有肥龍瘦虎的既視感。
江凡打趣道:「川叔......不是,陳縣,您可要保重身體啊,我看您最近是不是有點胖了?」
老陳嘆了口氣,「你說的沒錯,我確實應該減減肥了,可是有些應酬又推不掉。」
「對了,廖榮軍呢?」
這時江凡才反應過來,雙擁辦主任廖榮軍還不見人影呢!
「陳縣,你稍等下,我給他打個電話。」江凡說完就打開通訊錄查找廖榮軍的手機。
在剛上班第一天,黃曉東就建議他將全局工作人員的手機號碼保存起來。
畢竟辦公室乾的活有一半是需要聯繫各股室部門的。
但奇怪的是,電話打出去後,卻一直沒有人接聽。
江凡嘀咕著:「好傢夥,該不會昨晚喝醉了,還沒睡醒吧?」
站在他面前的陳循川自然是聽見了這句嘀咕,臉色有點黑。
「我看他這個雙擁辦主任做得太舒服了!」
江凡撓了撓頭,也不知道怎麼接話,只能說道:「要不我們先去慰問吧?」
讓他沒想到的是,老陳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。
「你小子傻了?慰問物品都在廖榮軍那,我們難道空著手去慰問?」
江凡一拍腦袋,忘記這茬了。
陳循川看了下手腕上的鐘表,略帶著一絲怒氣,「九點三十五分了,再等十分鐘,不來的話,有他好果子吃!」
一旁精瘦的秘書微微搖了搖頭,心裡想著,廖榮軍他這個最肥缺的位置恐怕是坐到頭咯。
老陳怎麼說都是縣領導,還兼任著民政局黨組書記、局長的位置。
他怎麼也想不明白,這個廖榮軍是怎麼敢的?
十分鐘後,太陽逐漸升高,原本的樹陰已經沒了,三人被曬得滿頭細汗。
秘書輕聲說道:「陳縣,要不我們改時間吧?」
這是最好的做法。
但偏偏老陳今天心情非常不爽,擺了擺手。
「不,既然答應了那些老同志、老班長,那麼就一定要今天早上去慰問!」
秘書這才想起來,自家領導可是一名服役多年的轉業士兵出身。
江凡這時候開口道:「陳縣,我記得沒錯的話,廖主任就是住在附近的,要不我們去他家找找?」
陳循川簡單考慮了下,便點頭答應。
於是江凡立即給辦公室的另外一名同事,叫他查看一下廖榮軍的資料,當然,最主要看的是居住地址。
五分鐘後。
「陳縣,來,往這邊走100米就是廖主任的家了。」
只見陳循川擺了擺手,臉上帶著一絲怒氣。
「小凡,你別再叫他廖主任了,下午我就召開黨組會,免了他這個所謂的雙擁辦主任!」
一個小小的股級幹部,竟然浪費了一位副縣長半個小時的時間,還耽誤了慰問的活動。
被免職鐵定是板上釘釘的事情。
當然,有個大前提,就是廖榮軍沒有什麼特殊原因。
幾分鐘後,江凡領著陳循川和他的秘書,到了長盛小區旁邊一棟不起眼的房子4樓,這就是廖榮軍所居住的地方。
三人剛走到4樓就看見一位年紀約摸五十歲的婦人,右手拿著一大袋菜,左手在敲門。
江凡開口問道:「你好,請問這是廖榮軍的家嗎?」
婦女回頭一看三人,特別是視線看到陳循川那非富即貴的樣子,當即連忙點頭,「對對對,是廖主任的家。」
陳循川面無表情問道:「你是他的什麼人?」
廖榮軍今年四十歲出頭,面前這婦人的年紀在五十左右,不像是他的老婆,更不像是他的母親。
婦人連忙將菜放在地上,雙手搭在腹部,拘謹說道:「我是他家的保姆。」
陳循川點了點頭,她的年齡倒是符合這個身份。
「那大姐,廖榮軍在家嗎?」江凡問道。
「我剛才敲了幾分鐘門,都沒人開,應該是不在家的。」
江凡嘬了嘬牙花,「我剛才也給他打了幾個電話,都沒接,我們是他單位的同事,約了今天一起去搞活動的。」
「不對啊,大姐,你沒他家鑰匙嗎?」
作為專職保姆沒有鑰匙,好像有點說不過去啊。
婦女靦腆笑了笑,「廖主任的媽媽住在樓上,我是負責照顧她的,然後兼顧這裡的一日三餐,所以沒有鑰匙。」
「對了,他媽媽身上是有鑰匙的,我把她喊下來吧。」
說完,婦人急匆匆往樓上跑,不久時便扶著一位顫顫巍巍下樓,年紀估計快有70歲的老奶奶。
當鑰匙插進大門時,門一打開,江凡似乎聞到了一抹熟悉的氣味。
心裡一個咯噔,臉色都變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