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掛了電話之後,相視一眼,都能看出對方凝重的眼神。
羅浩然接的是區網信辦的電話,網信辦主任鄭重交代,一定要控制好相關輿論,不能讓輿論更加發酵,這也是區委區政府主要領導的批示。
許硯舟接的是自家局長的電話,電話那頭顧承澤難掩疲倦的語氣。
「硯舟,這事情林副市長和區委區政府兩位主管已經找我談過話了,案子一定要破,而且必須得快!」
顧承澤頓了頓,「除了破案之外,還要調查一下廖榮軍這個人是不是作惡多端?」
「是不是欺壓百姓?有沒有敲詐群眾?是不是為人太過囂張,得罪了人才惹禍上身。」
「區紀委那邊也會派人調查廖榮軍是否存在濫用職權、貪污受賄的問題。」
在掛斷電話之前,顧承澤語重心長說道:「這已經不僅僅是一起性質惡劣的特大刑事案件了,而是關乎到我們穗都區政府的公信力!」
「20萬!我這邊立即撥款20萬給你們專案組,用於懸賞,反正案件一定要破掉,而且速度必須要快!」
對此,許硯舟只沉聲回復了六個字:「勢必完成任務!」
掛了電話,許硯舟看著羅浩繞,認真說道:「老羅,要麻煩你對輿情進行相對應的控制,千萬不能讓它再發酵了!」
許硯舟頓了頓,「拜託你了!」
羅浩然點了點頭,「你放心,局長早已交代,分局所有警種全力配合專案組的行動!」
許硯舟點燃一根香菸,深深吸了一口,感覺肩膀上的重擔壓得有點喘不過氣。
多年的刑偵生涯直覺告訴他,這起案件,非常棘手!
兇手是一個極其狡猾、早有預謀的團伙!
「核查廖榮軍他們人際關係的情況怎麼樣?」許硯舟發問。
此時一名刑警站了起來說道:「由於廖榮軍的妻子林曉雲是我們區小有名氣的房地產老闆,人際關係較為複雜,目前正在緊張調查中。」
許硯舟抓住重點,當即問道:「有沒有可能是林曉雲拖欠了別人的工程款,讓別人走投無路,繼而犯下此案?」
這也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事情!
可惜的是,那名刑警卻搖了搖頭,「經過對林曉雲公司財務的調查,經營情況良好,並無大額負債或者拖欠別人工程款的情況。」
許硯舟來了一個大回龍,煙霧從嘴巴緩緩噴出,然後鼻子又全部吸了進去。
「加派點人手,務必要將廖榮軍和林曉雲兩人人際關係查個清楚!」
「是!」
許硯舟當即想到廖榮軍這個民政局幹部的身份,轉頭看向坐在末尾的江凡。
嘶啞著聲音問道:「小凡,你也是民政局的,對廖榮軍這個人有什麼看法?」
他的意思很明顯,就差點明問這個廖榮軍是不是囂張跋扈的人,有沒有可能因為惹禍上身?
江凡閉上眼睛,腦海中快速回想起自己跟廖榮軍有所接觸的幾次,還有同事們私底下對他的一些評價。
睜開雙眼,江凡開口說道:「雖然他是雙擁辦主任,整個雙擁辦加上他,也才七個人,其中有三名還是合同工,平時工作也很認真負責,不存在囂張跋扈的情況。」
「至於說他在工作中有沒有以權謀私的話......」
江凡頓了頓,專案組全體目光都看向他,期待著他下一句話。
江凡深吸一口氣,「我個人覺得,雖然雙擁辦是一個很有資源的部門,但廖榮軍以權謀私的可能不高,先說幾點原因。」
「第一,我們民政局有區紀委駐點的紀委書記,每年都有對各股室部門進行檢查,你說小貪小拿,我不敢說沒有,但過分的以權謀私,可以說不存在。」
「第二,我是民政局辦公室的副主任,主要負責信訪工作,但在我工作的這一年來,以及對前面幾年的信訪案件梳理,並沒有發現雙擁辦的性質十分嚴重的信訪件。」
「這兩點基本上可以相互印證。」
其實江凡還想補充一點,那就是民政局的領導和同事對於廖榮軍這個人看法還是挺不錯的,挺本分的一個人。
這也是前任民政局局長安排他坐這個位置的原因,因為這個位置太容易出事了。
江凡接著說道:「還有最後一點,既然廖榮軍的妻子是從商的,而且還是房地產行業,賺的肯定不會少,那麼他一個公職人員沒必要花費苦心進行以權謀私。」
江凡說得這幾點,倒是很有道理,但許硯舟想了一下,還是點了兩名刑警,親自去民政局跑一趟,調查一下廖榮軍的為人和風評。
部署完後,許硯舟還對江凡補充了一句,「小凡,不是不相信你,而是你剛去民政局也沒多久,可能有些情況沒了解到。」
江凡笑了笑,「你放心吧,我不會誤會的,這也是你們辦案的嚴謹。」
就在這時,負責調查林曉雲人際關係的刑警跑了過來。
「由於林曉雲從商原因,社會關係比較複雜,經過大量走訪摸排後,基本排除了與人結仇的可能性。」
「這只是初步調查的結果,我這邊還會繼續調查下去。」
許硯舟緊緊皺著眉頭點了點頭,「嗯,這方面一定要查清楚,不能疏忽大意!」
根據目前的調查情況,情況很不友好!
既然基本上可以確定是報復殺人,但卻沒有調查出他們一家與人結仇的情況。
這非常矛盾!
至於廖榮軍兩個子女有沒有與人結仇的可能性?
基本上可以說沒有。
因為兩人今年剛上高一,還是在校學生,就算與人有點恩怨,也壓根不可能跟人結下要滅他們滿門的深仇大恨。
至此,一天時間過去了,調查的結果卻讓專案組越來越感到迷茫。
許硯舟問道:「廖榮軍他岳母好點沒?能配合做筆錄嗎?」
王嘉樹當即打了個電話給醫院負責看守廖榮軍岳母的同事。
「人雖然醒過來了,但不管醫生和我們怎麼詢問,她都閉口不答。」
許硯舟挑了挑眉,「閉口不答?她是不是知道什麼?」
王嘉樹搖了搖頭,「根據醫生的診斷結果,她只是精神和心理遭受到了重創,還沒恢復過來而已。」
許硯舟惋惜地嘆了口氣,隨即下令。
「馬上製作一份20萬的懸賞通告,發給指揮中心和電視台,讓他們發到分局所有派出所,在電視台上輪流播放!」
一聽到這20萬幾個字,江凡的眼睛瞬間放出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