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個電話,可以說是他頂頭上司的珠江市常務副局長謝緝安打來的。
電話那頭,儘管謝緝安已經克制了許多,但也實在忍受不住內心的火氣。
「你們穗都區究竟怎麼回事?」
「短短一周時間不到,接連發生兩起滅門慘案?」
「上起案件死了三個,這個死了四個,而且都有未成年人在!」
「甚至剛發生的這起案件中,還有一名公職人員!」
「一周時間!」
「我只給你一周時間,這個案件破不掉的話,你親自向林市長(副市長、市公安局局長)交代吧!」
沒等顧承澤解釋,電話就被掛掉了。
老顧只想說,寶寶很委屈。
根據他所了解到的情況,福利彩票店的滅門案,純粹就是搶劫所進一步引發的案件。
這屬於激情犯罪,也是公安機關日常維護治安中,最難防範的一種。
而這起民政局雙擁辦主任被滅門案,許硯舟則是說,基本上可以判定,是報復殺人或者入室盜竊所演變的殺人。
這也是公安機關很難防範的一種犯罪,所以他才覺得自己委屈。
但儘管再委屈,不管怎樣,這一起滅門案一定要以最快速度,將其破掉!
其實顧承澤的委屈,謝緝安當然知道,否則按照他敢跟副市長兼公安局長拍桌子的性格,早就臭罵一頓了。
他已經算是非常克制,都沒有爆粗口。
但沒辦法,公安系統不像其他行政部門,命令就是一切!
沒有任何理由、藉口可以解釋。
要怪的,只能怪顧承澤是穗都區公安分局的一把手。
坐上這個位置,註定要承受這些。
......
專案組會議室內,還是由苦逼的一中隊長王嘉樹作案情匯報。
「案發現場有被清理過的痕跡,但疑惑的是,卻沒有翻找的痕跡,案發現場的財物也均未丟失,加上門窗也沒有被破壞的痕跡。」
王嘉樹頓了頓,堅定說道:「很明顯,這可以排除掉由一般入室盜竊所演變的搶劫殺人案!」
「結合四名死者身上如此多的傷痕,我們有理由相信,這極有可能是一起報復殺人案!」
「根據我們的現場勘查結果表明,案發現場並沒有發現打鬥反抗的痕跡,也就說明兇手極有可能是在深夜,趁四名死者熟睡之際,將他們殘忍殺害的!」
「結合四名死者身上有多種兇器的所造成的傷痕,與門窗沒有遭受破壞的情況相結合,初步推斷......」
「兇手極有可能有兩人或者兩人以上!」
「更加重要的是,兇手極有可能就是被害一家四口所熟悉的人。」
「種種跡象表明,兇手都是直接拿著鑰匙,打開大門,繼而行兇的。」
當王嘉樹介紹到這裡的時候,許硯舟插了一句話。
「這無一不表明著,嫌疑人在作案過程中,那是可以用從容兩個字形容!」
「這意味著什麼?」
許硯舟用食指重重地點擊著桌面,一字一頓說道。
「意味著我們面對的是兩個,甚至是一個早有嚴密計謀部署、抓獲難度巨大的犯罪團伙!」
等他說完,王嘉樹繼續匯報著。
「那麼下來,我們的重點偵查方向就是從誰持有廖家大門鑰匙,以及廖榮軍夫婦兩人的社會關係上,兩方面去進行重點偵查!」
「根據我們對廖榮軍岳母專職保姆的詢問得知,廖家一共有5把鑰匙。」
「廖榮軍夫妻倆一人一把,廖雪和廖聰靈兩個孩子因為是同一班級,兩人共用一把鑰匙。」
「此外還有廖榮軍的岳母,有一把,剩下的一把是常年放在家中,作為備用。」
「在案發現場,我們也發現了這把備用鑰匙、以及廖榮軍夫妻、兩個孩子身上的鑰匙。」
「加上廖榮軍岳母身上的鑰匙,這也就意味著,五把鑰匙,均未遺失!」
王嘉樹語氣嚴肅,「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第一個問題,兇手的鑰匙從何而來?」
許硯舟用雙手狠狠搓了搓自己那粗糙的臉龐,「這點的話,大概率就是兇手偷偷地拿著廖家的備用鑰匙,或者其他人的鑰匙去配了一把。」
江凡和在場眾人都認同地點了點頭,如果調查的情況屬實,那麼確實只有這種可能了。
而這一點,更加讓專案組更加堅定了,這起案件熟人作案的可能性。
許硯舟當即下達第一道指令。
「將廖榮軍家大門的鑰匙,進行高清拍攝,將相片發給指揮中心,指揮中心發布在全區、乃至全市的派出所。」
「讓各派出所派人在轄區內,針對全部的配鎖店鋪展開地毯式的走訪調查和對鑰匙的辨認。」
其中一名主要負責內勤的刑警頓時站了起來,「是!」
隨即腳步匆匆去完成大隊長交辦的這項任務。
就當專案組眾人還在討論著案情的時候,又是一連串急急匆匆的腳步傳來。
來人是網監大隊羅浩然。
而他一開口就是,「許大,不好了!」
網監大隊長這麼緊張的跑過來,說有不好事情發生?
這讓許硯舟心裡一個咯噔,已經知道發生什麼事了。
果不其然,羅浩然著急開口說道:「民政局雙擁辦主任廖榮軍被滅門的消息,不脛而走,現在網上都在討論這個事情。」
「現在網上都充斥著很多無端的猜測,鬧得沸沸揚揚。」
羅浩然遞過一部觸屏手機,「唉,你看看吧。」
許硯舟深深吸了一口氣,果然,最不好的情況還是發生了。
在此之前,他就有所預感,這起案件勢必會引起輿論。
他接過手機,一條一條的網民留言翻過去。
網民A:為什麼被殺?無非就是權和錢唄,或者得罪人造人報復了?
網民B:哈哈哈,貪官一家都被滅門了,這就是傳說中的黑吃黑不成?
網民C:他好歹也是一個主任,會不會得罪了更大的領導,然後被滅門了?
上千條網民留言的信息,基本上關注點都是在廖榮軍其雙擁辦主任的身份上。
了解體制內的,可能知道這個主任的分量頂多是股級幹部,甚至國家都不承認的官職。
但絕大部分人對此是不太清楚的,還以為廖榮軍不管怎樣也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官。
就在現場氣氛沉悶如水的時候,兩道電話鈴聲讓場面更加窒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