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案組等人看著沒有絲毫異常反應表現的李陵,但內心還是沒有解除對他的嫌疑。
許硯舟更是直接下令,「讓他脫鞋,給他做一次足印比對!」
要知道每個人的赤足印的唯一性很強,在某些可以確定的前提下,作為證據的有力程度甚至比指紋還要強!
面對專案組提出的這個配合,李陵只是簡單思考了一下,就爽快同意了。
當他那沾滿黑色專業用途印泥的腳巴掌,從雪白色的專用紙上離開的時候。
按耐不住心情的許硯舟和江凡兩人,早已鑽進狹小的審訊室,加上王嘉樹和另外一名負責製作筆錄的刑警。
四雙眼睛緊緊地盯著那張紙。
黑色的足印映現在眾人眼中,許硯舟和王嘉樹兩人第一個感覺就是——
像!
太像了!
感覺大小和形狀與在601房間發現的那枚赤足印非常相像!
但辦案不能只憑感覺和相似,所以李陵的足印第一時間被送往法醫室,讓對足跡勘察有點水平的宋鑒秋進行比對。
許硯舟看著李陵開口說道:「李先生,在比對結果出來之前,先委屈你在我們的留置室等待。」
李陵皺了皺眉頭,但還是點頭同意了。
回到專案組辦公室,許硯舟和王嘉樹兩人在談論著,兩枚足印的究竟是否完全一致?
如果完全一致的話,那要如何突破李陵的狡辯?
在他們討論得熱烈的時候,江凡忽然開口打斷。
「那啥,雖然我說的話,可能你們不太相信,李陵的腳印和601發現的雖然很像,但卻不是同一枚腳印。」
許硯舟:???
王嘉樹:???
專案組其他人:???
許大隊長真誠發問:「不是,小凡,你怎麼知道?」
全部人的目光看著這位陪他們熬了兩天的年輕顧問,都很想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。
江凡簡單思索了下,直接開口說道:「雖然兩枚足印在長寬、輪廓上的相似度超過90%,因為距離的原因,我也沒看清李陵足印的乳突花紋是否和現場的一致......」
說到這裡的時候,一名刑警舉手,「抱歉,打斷江顧問你的發言,但我想問下,什麼是乳突花紋?」
他雖然是刑警,但術業有專攻,這方面他確實不太清楚。
江凡沒有絲毫猶豫,「乳突花紋就相當於我們足印的『指紋』,腳趾腹面、前腳掌掌心處,和手指一樣都有獨一無二的乳突線。也就是我們在指紋上常比對的箕形、斗形、弓形。」
那名刑警點了點頭,「謝謝顧問。」
關於乳突花紋,許硯舟倒是了解過,「小凡,鑑定足印是否一致,最重要的就是看它們的乳突花紋是否一致。」
「但你已經明說沒看兩枚足印的乳突花紋是否一致,那你怎麼說兩枚足印並非一人的呢?」
許硯舟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,因為現在十幾號人在這裡,不方便。
那句話就是:你這臭小子,前幾天才問我什麼是足印鑑定,結果現在僅僅是看幾眼,就已經分辨出兩枚足印並非一人的?
要你換成王嘉樹或者陳思遠,早就被老子罵得狗血淋頭了!
江凡解釋道:「我是通過皮紋與瘢痕看出來的。」
宋鑒秋沒在這裡,江凡說的有點超過他們的知識範疇。
陳思遠舉手問道:「什麼是皮紋與瘢痕?」
「我舉個例子吧,皮紋與瘢痕像是歲月在我們足印上的刻痕,這也是無法偽造的。」
「既然已經明確兩名足印的主人年紀都在三十歲左右,那麼他們的腳底必然有生活留下的痕跡,而這就是區分的關鍵點。」
江凡拿過投影儀的遙控,將幕布上的內容換成在601房間內發現的足跡,用雷射遙控指著高清的腳印中間部分。
「所謂的老繭,其實還有一個名字,叫胼胝。你們看這枚腳印,前掌中心老繭比較厚,在足印上便形成了淺壓痕。」
就在這時,門口處出現一道身影,就這樣靜靜站在那裡聽著。
兩秒後,又一道身影出現,前者對後者做了噓聲的動作。
江凡的形象比喻,倒是讓眾人知道了這點,但頭鐵的陳思遠還是問道:「然後呢?你看出來李陵的前掌中老繭不厚?」
江凡點了點頭,「沒錯,不止如此,根據我們對李陵的調查,他之前開了好幾年的貨車,這份職業讓他的右腳需要不斷地踩油門和剎車。」
「所以按理來說,他腳掌的老繭通常會出現在腳跟外側,而我們對他採集到的足印,也呈現了這一特徵。」
江凡堅定說道:「這也就是我說為什麼兩枚足印不是同一人的依據。」
看著臉上有點不敢置信的眾人,江凡嘬了嘬牙花,但也不知道繼續說下去。
他也知道自己口說無憑,等下宋隊那邊的鑑定結果出來就知道了。
「啪啪啪.......」
一陣熱烈的鼓掌聲,在門口處響起來。
眾人轉頭一看,是珠江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長周亦安,以及宋鑒秋兩人。
周亦安邊鼓掌,邊笑著說道:「小凡,一段時間沒見,你什麼時候在足印鑑定方面有這麼深的研究了?」
聽到「仇人」這句話,許硯舟撇了撇嘴,心裡想著:你這大傻帽說的什麼話?
前幾天小凡還向我請教足印鑑定方面的知識呢,怎麼可能幾天時間就變得這麼厲害。
沒錯,許硯舟第一感覺,就是他心愛的小凡在瞎扯淡。
但這只是第一感覺,而第六感又告訴他,江凡沒有一定的把握,在眾人面前是不會亂說話的。
這就導致了,許大隊長此時有點左右腦互博。
所以他此時緊緊把嘴巴閉上,生怕自己說錯話,影響到了小凡對自己的好感。
面對自己這個還稱得上是上級領導的到來,許硯舟竟然絲毫不打招呼。
周亦安當然明白他的想法,直接在許硯舟旁邊拉過一張椅子,就坐了下來,然後咧著一口大黃牙。
這副模樣,在許硯舟看來,極其欠揍。
宋鑒秋則是向江凡比了一個大拇指,隨即說出了讓所有人都震驚的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