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鑒秋肯定說道:「江顧問他說的沒錯,現場的足印和李陵的足印雖然很像,但卻非同一人!」
他插了一個U盤到投影儀上,等幕布上出現兩枚足印的時候,宋鑒秋沉聲說著。
「我們通過立體足跡提取和雷射掃描可以確定,兩人腳型雖然很像,但這其實是基於李陵的身高年齡和嫌疑人相同才會這樣的。」
「但我們可以明確看到,601提取的足跡,在拇趾紋線有一個『三角分叉』,而李陵的則是『閉口箕』。」
說到這,宋鑒秋就停了,因為他知道自己說的已經夠清楚。
這可讓許硯舟邊聽邊撓頭,對江凡是又愛又恨。
愛的是,你大爺的,短短几天,足印勘察這麼厲害了嗎?
恨的是,你大爺的,怎麼被你說中了?
現在唯一的線索都中斷了,那還怎麼查?
許硯舟點燃一根香菸,略帶頹廢說道:「宋隊,屍體上有什麼發現嗎?」
他知道,這兩天宋鑒秋都在忙活著對屍體進行檢驗。
宋鑒秋嘆了口氣,臉上的疲倦隱藏不住,搖了搖頭,「暫時還沒發現。」
就在氣氛快沉悶到冰點的時候,周亦安開口。
「老許,我在支隊帶了十個好手過來,有什麼需要幫忙的,你直接吩咐就行了。」
許硯舟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一絲感激,「感謝周支。」
這時候,參與案件偵破的刑偵力量越雄厚,才有更多的機率把案件給偵破掉。
很明顯,周亦安此次過來是為了幫助穗都區分局偵破此案的。
說實話,許硯舟一直懸著的心,才稍微地放了些許下來。
因為這案子給他的感覺,實在是太他麼奇怪了,哪哪都沒線索!
自己大隊只能跟個無頭蒼蠅一樣,到處亂撞,希望能撞出點線索。
而且偏偏市領導和區委區政府主要領導也作了重要批示。
雪上加霜的是,現在網上的輿論比起剛開始,又猛烈了不少。
隨著時間的流逝,穗都區分局警方面臨的壓力是巨大的。
而首當其衝的肯定是許硯舟這個刑偵大隊長。
而他也知道周亦安帶過來的,肯定不是一般的刑警,而是支隊的骨幹力量。
人多力量大,無論放到什麼事情上,都是如此。
但現在擺在專案組面前唯一、也是最困難的問題,他們究竟從哪方面入手?
就在這時,王嘉樹忽然接到現場勘查刑警的電話。
「什麼?在401發現一枚足跡?!」
王嘉樹話剛說完,全部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他。
但出乎他們意料,下一秒,王嘉樹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。
「什麼玩意?不是一枚,是半枚?」
「快快快,將那半枚足印復刻回來,記住,一定要全方位復刻,然後現場一定不能動這個足印!」
王嘉樹非常清醒,知道現場殘留的那半枚足印是他們至今唯一掌握的線索。
看他掛了電話,許硯舟皺著眉頭詢問,「什麼情況?」
王嘉樹瓮聲瓮氣說道:「案發現場發現了足印,不過並不清晰,而且只有半枚,不知道能不能從中獲取什麼線索。」
他這話剛說完,所有人都沒有開口。
因為他們也在擔憂著,這半枚足印,會不會又讓他們的偵查工作變成竹籃打水——
一場空。
一個小時後,投影儀幕布上出現一枚極其模糊,且只有半枚的鞋印。
宋鑒秋眯著眼睛,觀察了半天,無奈地嘆了口氣,「這應該是嫌疑人在清理案發現場自身痕跡的時候,殘留下來的。」
「你們看。」宋鑒秋指著幕布,「這是嫌疑人腳尖順著擦拭作案痕跡時,腳尖這麼一擰,才殘留下來的半個前腳印。」
許硯舟鼻子冒出兩道粗煙,「宋隊,能分析出什麼嗎?」
宋鑒秋閉上眼睛,無奈搖了搖頭,「我這個足印勘察的水平,分析不出。」
許硯舟又猛抽了一口香菸,直接把剩下三分之一的菸蒂給一口氣抽完。
他邊噴出煙霧,邊看向一旁的周亦安,「周支,你帶來的人,對足印勘察有研究嗎?」
周亦安看了看臨時搬進來的塑料凳上坐著的十個下屬,「你們誰能看出什麼線索沒?」
見沒人說話,周支隊長直接問到具體的人,「永金,你呢?」
因為他知道,這個下屬對足印勘察還是有一手功夫的。
被點名的鄭永金皺著眉頭開口,「周支,宋隊他說的沒錯,這麼模糊,而且就只有半枚,很難看出什麼有效的線索。」
周亦安嘬了嘬牙花,對足印勘察有所研究的宋鑒秋和鄭永金都這麼說,那麼這寶貴的半枚足印無疑是相當於廢了。
他抽了口煙,尋思說道:「要不我請省廳刑偵總隊的專家來?」
「總隊那邊有一個足跡勘察的高手。」
許硯舟連連點頭,帶著一絲感激,「那就麻煩周支你了。」
他知道要邀請省廳那些專家下來,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雖然這是公事,但也要賣人情,而且人家願意接受你這個人情,人家才會下來幫忙。
也就是說,周亦安為了幫助穗都區分局破獲此案,現在要搭出自己一個可以說是寶貴的人情。
周亦安點了點頭,拿起桌面上的手機,就想要打電話過去的時候,有人說話了。
「那啥,我好像能看出些許線索。」
周亦安手上的動作一頓,然後和其他人一起看向發出聲音的人。
赫然就是珠江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和穗都區分局刑偵大隊的刑偵顧問,江凡!
周亦安一拍額頭,「對,我差點忘了,小凡你也會足跡勘察,那你趕快說說!」
而許硯舟眼中則是既有驚喜,也有些許擔憂。
驚喜的是,小凡竟然能看出些許線索。
擔憂的是,小凡就算這幾天在足跡勘察方面下了苦功夫,也未必能超越他們
但他這麼一個非科班出身的人,短短几天就能超越宋鑒秋和刑偵支隊足跡勘察的高手鄭永金嗎?
對此,許硯舟的理智告訴他,這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。
但偏偏在巨大的壓力下,和江凡之前的種種表現,卻讓他仿佛在溺水的時候,感覺自己抓住的這根「稻草」,可以帶他上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