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曉峰強制讓自己振作起來。
他作為專案組的組長,如果自己都還是死氣沉沉的模樣,那麼這個隊伍就不用帶了。
他看到了江凡和馮志遠,笑著問道:「怎麼樣?你們兩個去了有三四天,有什麼收穫沒有?」
他發誓,只是隨口問問,心裡沒啥期待的。
儘管他也很想破案,但同樣知道,這案子,真的不好破。
馮志遠笑著說道:「多虧了江顧問,還算找到了一點線索,下面讓江顧問簡單介紹下吧。」
他現在對江凡的態度可謂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。
因為在氣象局檔案室翻箱倒櫃那三天,馮志遠想著打發時間,便詢問起小凡之前破的那些案件。
正所謂行家一出手,就知道有沒有。
從江凡的隻言片語和字裡行間,馮志遠已經清楚一件事情——
那些案件,江凡破得沒有一絲水分!
這小子完全就是一個刑偵天才!
鄭曉峰把他喊過來,說不定還真的有大用!
迎著眾人的視線,乖巧凡再次上線。
「這次馮支隊和我,前往氣象局,找到了案發當晚的氣象圖,並結合現場的地形圖,請教了他們一位老專家,成功得出一個有用的依據!」
江凡一字一頓說道:「一個可以直接推翻二審法官,否定田豐收和女記者證詞的核心依據!」
江凡把事情經過都說了一遍,並且將氣象圖、地形測繪圖和專家的證詞遞給鄭曉峰後,所有人都震驚不已。
鄭曉峰看著面前的證據,更是輕聲喃喃道:「是真的......三個證人的證詞竟然全都是真的......」
只是當年的律師、法官、甚至陳明華和鄭曉峰本人,都忽略了地形與霧的特性,被「全域大霧」的錯覺誤導了。
他笑了,笑得很純粹,很開心。
他抬起頭,望向江凡,認真說道。
「江凡同志,我有一種感覺,這次邀請你過來,恐怕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情。」
有了這份依據,就算一個月後,還沒什麼進展的話,也能夠憑藉這個,跟李省再申請點時間。
江凡連忙擺手,「鄭總您謬讚了。」
「老馮,你帶著江凡去休息一下吧,這幾天你們兩個辛苦了。」
馮志遠挑了挑單邊眉毛,看了一眼江凡.
後者搖了搖頭,「不辛苦,我想看下當年現場留下的那兩組鞋印。」
馮志遠笑了笑,雖然他一開始對此事保持消極態度的,事情也亦如同他想的一般發展。
但自從鄭曉峰拍著胸膛說他會頂住壓力,並且事實也證明他做到了。
那麼馮志遠也是真的想把這案子破掉。
「既然你不休息,那麼我也不休息,否則被你說我年齡大了,我體力不如你,哈哈哈。」
......
半個小時後,江凡眉頭緊蹙地看著面前這雙,因當年拍攝裝備落後,又歷經時光侵蝕的模糊鞋印,額頭出了些許汗水。
這想要勘察出什麼內容,極其吃力。
二審時,趙春雷律師的第二張王牌是:案發現場提取到的兩雙鞋印。
一雙屬於周立偉的鞋印,僅在客廳區域完整分布,絲毫沒有延伸進梁素琴遇害的臥室核心殺人現場。
而臥室之內,只提取到了一枚比周立偉鞋碼小3碼的陌生血鞋印。
所以他才能據此堅稱,周立偉從未進入過行兇的臥室,臥室里的鞋印才是真兇所留,直接推翻了他的核心作案嫌疑。
那麼事情的真相真是如此嗎?
和江凡一起負責鞋印勘查工作的是老蔡,蔡永康。
他去了總隊食堂,打包了一份滿滿當當的盒飯,外加自己掏腰包,買了兩瓶紅牛,走了進來,放到沉思的江凡面前,不敢出聲打擾。
良久,等江凡回過神來的時候,已經是半個小時後的事情了。
蔡永康這才輕聲說道:「先別看了,吃點吧。」
江凡揉了揉通紅的雙眼,擠出一個笑容,「謝謝蔡支!」
緊接著,他便對著盒飯大快朵頤,因為吃的太快,太大口,被噎住了,蔡永康連忙打開一瓶紅牛,給他順順。
正當江凡拍著胸口舒氣的時候,蔡永康嘆了口氣,「你知道嗎?
其實這兩雙鞋印,鄭總在很早之前已經給我們一支隊的副支隊長勘察過了,當時還勘察了好幾天,但也沒得出什麼線索。
怎麼樣?
你看出啥名堂了嗎?」
看著蔡永康那雙期待的眼神,江凡苦笑了一下,將空了的盒飯用塑膠袋打包好,放到一邊。
「您說的那個副支隊長,就是總隊有名的足跡勘察專家吧?」
蔡永康點了點頭,心裡想著:現在他已經不是了,而你......才是了。
江凡搖了搖頭,沉聲說道:「說實話,一開始我覺得周立偉有一種可能,那就是他故意大腳穿小鞋來作案,以此迷惑警方的偵查視線。
但經過詳細的比對,我可以確定,那雙在臥室裡面發現的偏小的鞋碼,確實是鞋碼匹配的人,自然行走留下的。
鞋印的壓力點集中在大拇指與前腳掌外側,符合正常行走的發力特徵,沒有強行擠壓鞋的變形痕跡。
江凡頓了頓,「也就是說,案發現場確實有第二個人進出過臥室,那位港城律師的主張其實是正確的。」
蔡永康滿面複雜,「你的意思是,兇手不是周立偉?」
江凡抿了抿嘴,「雖然我不想承認,但單從現場留下鞋印這方面來分析的話,兇手不是周立偉的可能性很大。」
蔡永康煩躁地撓了撓頭髮。
真他媽奇怪矛盾,就算這起案子領導沒有給壓力,專案組全力偵查,估計也很難破獲了。
畢竟手上的證據近乎於無,還過了足足27年的時間。
「那你覺得下一步我們怎麼做好一點?」
蔡永康抽了一口煙,「要不我們再去找田豐收和那個記者?」
他想了很久,目前只能按照這個方向繼續去偵查了,看看能不能從他們倆人口中得知,關於此案的更多線索。
江凡點了點頭,「只能如此了。」
在調查田豐收和女記者的資料與位置時,江凡和蔡永康發現,前幾年時間,女記者已經因病去世了。
那麼,現在目標,只剩下趙春雷大狀口中所說的,嗜酒如命,有過案底的田豐收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