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皮火車上,江凡死死地攥著一個公文包,因為裡面有田豐收簽字蓋指模的詢問筆錄和辨認筆錄。
這十來頁紙,是他們三人這來回近乎一周時間的所有努力。
也是江凡自己,幾乎不離不棄蹲守在鐵門外,最好的犒勞。
江凡側著頭,看著窗外緩緩倒退的田野,緩緩閉上雙眼,睡著了。
但他在臨睡前,做了一個動作,那就是把公文包抱在胸前。
除了他以外,任憑是誰,只要觸摸到這個公文包,他將第一時間驚醒,繼而重拳出擊。
而坐在他對面的蔡永康和兼職司機的刑警(以下簡稱司機)。
則是用異樣的眼神看著那副因為熬夜,憔悴了許多,但依然年輕的臉龐。
他看向江凡的眼神,是充滿敬佩的。
他也是一名資深刑警,但他坦然自問,自己能不能做到像這個年輕人如此的程度?
答案是:如果只是等待一個非確定性的話,他做不到。
這三天三夜的時間裡,這名年輕人每天除了洗澡那十五分鐘時間外,剩下的每天23個小時45分鐘,都在那扇綠色鐵門旁守候著。
這種面對不確定性,甚至說希望幾乎為零的毅力,他捫心自問,是做不到的。
所以,他對這個年輕人,除了佩服,還是佩服,佩服!
更別提這個年輕人是來「義務勞動」的,他還不是一名刑警!
蔡永康跟他的佩服的眼神不一樣。
他作為堪稱全省最有含金量的刑偵支隊長,作為全省扛起刑偵破案這面旗的男人。
他看向江凡的眼神是複雜的。
他難以想像,這名非科班出身,卻天賦異稟的年輕人,竟然在不確定的面前,苦苦守候三天三夜。
而且期間還經歷了梅雨天和暴雨這樣惡劣的天氣。
每每想到這,他的臉總是有點燙,如果他老婆在現場的話,肯定會臭罵一聲:那他媽是害臊!
所以老蔡現在對江凡是很複雜的,但這不影響他內心下了一個決定:
不管怎樣,都要把這個優秀的青年,挖到身邊,好好培養!
什麼?
你說他一些高端的偵查的技能,自己沒有?
那我不可以培養他其他方面的業務素質嗎?
哼!
兩人的想法要是被熟睡中的江凡所知,他肯定會無奈說道。
「大哥們,我也不想啊,除了是為了幫梁素琴母女三人討回一個公道之外,也是被系統逼得無奈啊!
自己一年多還清了接近兩百萬的欠款,還特麼有八百萬這麼多!
不努力點,這輩子永遠的存款只有五千塊錢。
我還想著三十歲前,把系統的欠債還清呢!
而且還要防著自己老爹的覬覦!
我他麼容易麼我?
而且,別忘了...
自己最早的目標,就是成為一名警察啊!
來桂省之前,他還梳理了一下,自己現在就兩張中級技能卡,連一張高級技能卡都沒有。
江凡有種預感,感覺如果真把這案子破了,系統肯定會獎勵自己一張高級技能卡。
特別是自己有這麼高的參與度的前提下。
......
等三人回到廣市,總隊專案組的小會議室內,已經是凌晨兩點。
與漆黑的天色形成劇烈反差的,是會議室內的白熾燈。
原有的一個月破案期限,現在只剩下二十多天,越來越近。
而隨著時間的過去,給專案組眾人的壓力,也是愈來愈大。
結果導致,現在已經是凌晨兩點了,但會議室內,專案組全體成員都還在!
鄭曉峰頂著一雙黑眼圈坐在首位,吸著煙提神。
這些老煙槍抽完的菸蒂,已經堆滿了三個玻璃菸灰缸,濃重的煙味混著速溶咖啡的苦澀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一塊巨大的白板上,用紅黑兩種馬克筆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線索.
剛被劃掉的「不在場證明」幾個字旁邊,用紅筆重重圈著「田豐收」三個字。
那是江凡三人幾天辛苦才拿到的唯一突破口。
同時也是,整個專案組目前少數的線索證據。
「辛苦老蔡和小凡你們兩個了,田豐收這個證詞很重要!」
既然推翻了田豐收沒有說謊,那麼他新的證詞,法院必須要重視起來。
其中一名刑警沉吟了一下,開口說道。
「田豐收的證詞一出來,周立偉之前咬死的『5月9日晚7點後全程在家』的鬼話,就徹底被戳穿了!
但還是有一個問題,那就是他會不會認錯人?
畢竟當時還有一個年輕人,跟周立偉長得很相似。」
對此,江凡其實早已對田豐收再三確認,剛準備說話的時候,他想到一個問題。
老是說周立偉和那個年輕人很像,但兩人的年紀不可能是父子和兄弟。
而且經過對那個年輕男子的走訪,他的面容一直都是這樣,也就證明沒有整容的可能。
當然,那個年代想要整容,估計得去韓棒子國家。
但問題是,年輕男子的正面照片也丟了,他從頭到尾沒看到過。
他看向眉頭緊蹙的鄭曉峰,開口問道:「鄭總,我想問下,周立偉和當年那個年輕人,長得究竟有多像?」
鄭曉峰想了想,才開口說道:「大概是X敬騰和向左這麼像吧。」
江凡一聽,頓時睜大雙眼,倒吸一口冷氣,真這麼像?
太稀奇了!
「在製作筆錄的時候,我跟田豐收再三確認過,他看到的是周立偉,而不是那個年輕人。」
專案組眾人點了點頭,但目前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可以證明這一點,還是非常棘手。
直性子的馮志遠更是開口說道:「先不說田豐收的證詞根本鎖不死是周立偉,就算能鎖死,也證明不了他殺了人.....」
頓了頓,他看著鄭曉峰,「鄭總,現在網上的輿情已經快鬧翻天了,還有上面壓下來的政治壓力......
我真不覺得這張薄薄的筆錄能頂得住!」
他不是在抬槓,只是出於偵破案件的目的,說出自己的想法。
江凡好奇地問道:「馮支,什麼輿情啊?」
自己只不過出差四五天,怎麼回來就搞這麼大的輿情了?
鄭曉峰咬著牙齦說道:「周立偉昨天連登三家本地媒體的專訪,
現在全網都在罵我們警方輸不起,拿著莫須有的線索冤枉好人。
我的電話從下午到現在就沒停過,晚上11點我才從李省的辦公室出來.....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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