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拉回到兩個小時前。
下午3點,穗都區公安分局一樓1號電視電話會議室。
分管刑偵的副局長馮建軍、刑偵大隊長許硯舟、四名副大隊長、各中隊中隊長,齊聚一堂。
十來號人穿著筆挺的警服,正襟危坐,目光齊齊落在前方的幕布上。
這是粵省公安廳召開的,全省刑偵工作電視電話會議。
由分管刑偵工作的副廳長作重要講話,省廳刑偵總隊長鄭曉峰主持會議。
會議的核心內容,是對上一季度全省刑事案件發案、破案率的通報,以及全省未破積案、懸案的數量通報與綜合研判、工作部署。
會議伊始,副廳長先通報了上一季度全省刑事案件的發案率、整體破案率...
其中重點拆解了24小時、36小時、48小時三個關鍵時間節點的現行命案破案率,數據詳實,要求明確。
兩個小時後,各項通報與工作部署基本完成,會議臨近尾聲,會場裡不少人都稍稍鬆了鬆緊繃了兩個小時的肩膀,準備散會。
就在這時,主持會議的鄭曉峰突然開口,語氣嚴肅。
「根據廳領導的統一部署,在會議結束前,我向全省各級刑偵隊伍通報一宗剛剛辦結的重大積案。
同時對下一步的積案攻堅工作,再提幾點硬性要求。
這是一宗發生在27年前的兇殺案,因為本案案情特殊,嫌疑人的身份,我在此以X先生代替。
其職業、社會關係等相關信息,暫不便在本次會議中說明。」
幕布上,鄭曉峰的表情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。
許硯舟看著幕布,睜大雙眼,身子猛地坐直了。
還有這麼特殊的案件?
連全省公安系統內部的工作會議,嫌疑人的姓名都要用代號代替,甚至連職業都不能透露?
不止是他這個刑偵大隊長,會場裡的十多號人,全都瞬間收起了鬆懈的神態。
齊齊抬頭看向幕布,連呼吸都放輕了,等著鄭曉峰接下來的介紹。
而同樣的場景,此刻正發生在全省21個地級市、上百個縣(區)公安(分)局的會議會場內。
鄭曉峰頓了頓,語氣愈發凝重:「這是一宗發生在27年前的兇殺案,案發於廣市,母女三人在家中遇害,案件性質極其惡劣,社會影響極大。
案發後省廳第一時間掛牌督辦,抽調全省刑偵骨幹成立專案組。
但受限於當年的偵查條件與技術手段,案件始終未能取得突破性進展,成為了壓在全省幾代刑偵人心頭的一樁懸案。」
幕布上同步出現了案件的基礎信息,沒有現場照片,只有簡單的案發時間、地點與被害人信息。
全省所有會場的參會人員,但凡有點資歷的老刑警,瞬間都認出了這起案子...
一個個瞬間坐直了身子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鄭曉峰繼續說道:「近期,省廳重啟該案偵辦工作,成立新的專案組攻堅。
最終以現場唯一留存、此前未被充分挖掘的物證為核心突破口,鎖定嫌疑人,並在強大的審訊環境下,突破嫌疑人的心理防線。
目前,專案組已形成完整閉合的證據鏈條,嫌疑人對二十七年前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。
案件已順利移送審查起訴,告慰了三位被害人的在天之靈。」
這句話一出,全省上百個會場瞬間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,其中很多了解過這個案件的老刑警眼眶泛紅。
「因本案案情特殊,嫌疑人的身份、案件的詳細偵辦細節,暫不在本次會議中做全量披露,後續將由省廳專班統一對口通報。」
鄭曉峰的話,又給這起案子蒙上了一層厚重的神秘面紗。
緊接著,他話鋒一轉,語氣嚴肅地做起了工作叮囑,聲音透過音響,清晰地傳到全省每一個會場。
「藉此機會,我再次強調,全省各級刑偵部門,必須始終繃緊『命案必破、積案必清』這根弦。
絕不能因為案件年代久遠、線索中斷、偵辦難度大,就有絲毫的鬆懈與畏難情緒!
對所有未破的歷史積案,要逐案梳理建檔,逐案成立攻堅專班,窮盡一切可以動用的偵查力量與技術手段。
既要用好新時代刑事科學技術帶來的新方法、新工具,把沉睡的物證重新激活;
也要傳承好老一輩刑警腳踏實地、細緻入微的傳統偵查作風,把每一條線索挖深查實,把每一個疑點追根溯源。
我們刑警的職責,就是給逝者一個交代,給家屬一個公道,守護好法律的尊嚴與社會的公平正義。
哪怕案件跨越十年、二十年、三十年,哪怕線索只剩蛛絲馬跡,只要一天不破,我們的攻堅就一天不能停,必須一追到底、不破不休!
散會!」
話音落下,全省電視電話會議的信號正式切斷。
原本鴉雀無聲的上百個會場,瞬間像投入了火星的炸藥桶,轟然炸開了鍋。
粵省最南端的湛市公安局會場裡,兩鬢斑白的老刑偵支隊長狠狠拍了下大腿,激動說道。
「破了!真的破了!」
27年前,這案件他就聽說了,並且還了解到後面抓錯了人,二審改判無罪釋放,然後這麼多年以來,這案件就擱置在這裡,沒有任何的線索。
他喃喃道:「沒想到啊,沒想到竟然真的告破了!」
他真的沒想到,這樁被無數老刑警帶進退休遺憾里的懸案,竟然真的有昭雪的一天。
特區深市局會場裡,一眾刑偵骨幹交頭接耳,臉上全是掩不住的震驚與好奇。
「連嫌疑人身份都要用代號,這背景得有多特殊?」
「更邪門的是,當年省廳專家組都查了幾個月,沒有一絲線索,結果二十多年過去,竟然破了案?」
「對啊,這得是多厲害的人才能尋找到這個突破口?」
「怕不是請了公安部的刑偵專家過來坐鎮指導吧?
不然誰能有這通天的本事,把死了二十多年的線索給盤活了?」
同樣的議論,在全省21個地級市的會場裡此起彼伏。
所有人都在驚嘆這起懸案的告破,都在猜那個挖出核心線索、力挽狂瀾的破案人究竟是誰。
都在猜這個代號「X先生」的人到底是什麼來頭。
任憑所有人都沒能想到,破了這樁懸案的,竟然只是個掛在穗都區民政局編制里,剛滿24歲的年輕人。
鏡頭拉回穗都區公安分局的1號會議室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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