駐守在現場的一名刑警和一名輔警，見到自家大隊長帶著好幾號人馬來了，連忙下車迎接。
江凡接過吳天明遞來的勘查服，沒有立刻穿上，而是站在原地，抬眼看向眼前的這棟超豪華的別墅。
他的目光從別墅大門，一路掃到頂層的複式露台，眉頭微微蹙了一下。
吳天明介紹道：「這棟別墅有安裝安保系，大門需要人臉識別才能進去，外人想要悄無聲息地進入，難度極大。」
這也是東縣刑警第一時間傾向於封閉空間內自殺的核心原因之一。
周亦安太清楚了，越是看似完美的封閉現場，越容易藏著人為設計的破綻。
三年前周亦安破了那起西山別墅密室殺人案，當時現場門窗全從內部反鎖，沒有任何外人闖入的痕跡。
所有人都認定是自殺，最後還是周亦安從別墅通風管道里一枚不起眼的鞋印，揪出了藏在背後的真兇。
眾人穿上鞋套、手套和頭套，這才抬手撩起警戒線，邁步走了進去。
推開那扇厚重的實木入戶門時，眾人鼻腔里瞬間灌滿了兩種味道。
上層是甜膩的進口全脂牛奶香，混著淡淡的咖啡味，而底層，裹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苦杏仁氣。
這是毒鼠強獨有的味道，一種沾著死亡氣息的劇毒。
江凡的腳步頓了頓，目光快速掃過整個玄關。
入戶玄關是雙動線設計，左邊通往客廳，右邊通往保姆房和廚房。
地面鋪著整塊的進口大理石，光可鑑人，沒有任何腳印拖拽的痕跡，也沒有水漬、泥土殘留。
鞋櫃的門是關著的，門口的換鞋凳上，整整齊齊擺著一雙男士拖鞋、一雙女士真絲拖鞋。
還有一雙保姆穿的布鞋，鞋尖都朝著屋內，沒有被踢亂的痕跡。
正常來說，一個人發現僱主家出了人命，必然會驚慌失措，撞翻東西、踢亂鞋子都是常有的事。
可這個玄關，乾淨得過分，整齊得過分，就像有人刻意整理過一樣。
江凡的目光在換鞋凳上停留了兩秒，然後跟著周亦安等人繼續往裡走。
客廳是大橫廳設計，整面牆的落地玻璃正對著東江，窗簾拉開了一半。
客廳里的沙發、茶几、電視櫃都一塵不染，茶几上放著一套骨瓷茶具。
茶壺裡還有半壺涼透的紅茶，四個茶杯倒扣在茶盤裡，沒有被使用過的痕跡。
沙發上的抱枕擺得整整齊齊，沒有坐過的褶皺，地毯上沒有掉落的頭髮，沒有食物殘渣，甚至連一點灰塵都看不到。
整個客廳，乾淨得像一個樣板間，沒有任何生活氣息，更沒有任何打鬥、掙扎的痕跡。
可這恰恰是最大的不對勁。
眾人都很敏銳察覺到這一點，周亦安開口說道：「趙衛東和蘇晴是前一天下午5點回到家的，到案發凌晨1點到3點，中間有整整七八個小時。
兩個人住在這套房子裡，就算再愛乾淨，也不可能讓客廳保持著樣板間一樣的狀態，連一點生活過的痕跡都沒有。
除非，有人在案發後，刻意清理過現場！」
吳天明點了點頭，「但我們對別墅做了詳細的勘察，包括足跡顯現，除了劉桂蘭、120急救人員和派出所出警的警力腳印，沒有第四個人的足跡。」
一直沉默的江觀濤忽然開口，「一個能把現場清理得這麼幹淨，連一點多餘的足跡、一點多餘的痕跡都沒留下的人...
絕對不是臨時起意，而是早有預謀，甚至有著極強的反偵察能力。」
周亦安輕輕推開了主臥的門，主臥的裝修是極簡的輕奢風，一塵不染，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。
床邊的米白色地毯上，倒著兩個玻璃杯，一個是紅酒杯，一個是馬克杯。
左邊的馬克杯上印著淡淡的口紅印，裡面剩了小半杯牛奶；
右邊的紅酒杯里，剩了小半杯紅酒，杯壁上有一枚清晰的男性指紋。
吳天明介紹道：「兩個杯子裡都檢出了毒鼠強成分，牛奶杯里的濃度極高，是水杯里的六倍。
兩個杯子上只檢測到了蘇晴和趙衛東的指紋。」
隨後眾人開始重新勘察現場，但一圈勘察下來，並沒有任何的發現。
他們也只能回去等待詳細的屍檢報告和其他幾路線索的反饋。
但在臨走的時候，負責和苗慧蘭溝通的一中隊中隊長打電話給吳天明。
苗慧蘭回國了，據她所稱，平時趙衛東習慣性在住所放一些零用錢，一般是10萬人民幣和10萬美金。
包括觀瀾國際這個住所，按照她對趙衛東的了解，應該也是如此。
掛了電話，吳天明眉頭緊鎖，他們在現場完全沒有發現這兩筆錢的存在，難道是給兇手行兇後拿走了？
周亦安點了點頭，「不排除這個可能，別忘記了，那個保姆臨走時，背包可是鼓鼓囊囊的。」
回到會議室後，東縣刑警四中隊中隊長，過來匯報詳細的屍檢情況。
「死者蘇晴，女性，30歲。屍僵已經蔓延至肩、肘、腕三大關節，下頜關節屍僵完全固定；
屍斑位於腰背部未受壓部位，呈暗紫紅色，融合成片，指壓完全不褪色。結合角膜混濁程度，死亡時間判定為昨夜凌晨1點到3點之間。
屍表檢查表現：死者全身無約束傷、抵抗傷、機械性損傷，口唇、甲床重度發紺。
口鼻處溢出少量白色細小泡沫狀分泌物，眼角膜有散在出血點，符合中樞神經抑制性劇毒中毒的典型體徵。」
用一句話表明，也就是說蘇晴確實是死於中毒！
再加上現金不翼而飛、現場乾淨整潔、無第四人痕跡。
種種跡象表明，保姆劉桂蘭具備重大作案嫌疑！
周亦安當即下令，「立即傳喚劉桂蘭到案！」
吳天明剛想打電話過去給監視警力，人帶回來沒有的時候，反而先接到他們的電話！
接通後，一聽，他猛地站了起來，拍著桌子，「什麼？！你們有沒有搞錯？！控制住她，我們馬上過去！」
掛了電話後，吳天明艱難地吞了一口唾沫，雙眼瞳孔微縮，「劉桂蘭死了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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