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轟」的一聲，整個會議室瞬間炸開了。
江凡的指尖猛地一頓，原本平靜的眼神，瞳孔瞬間放大。
前一秒還是謀財害命的頭號嫌疑人，下一秒，就橫死在了ICU里？
這反轉，來得太快，太詭異，也太致命了！
周亦安眉頭皺成一個橫行的川字，沉聲問道：「什麼情況？」
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，劉桂蘭死了？
死因是什麼？
是意外死亡？
還是畏罪自殺？
其實真實的情況相當複雜，換做普通人的話，三言兩語還真說不清楚。
但吳天明好歹也是一名刑偵大隊長，邏輯能力相當在線，冷靜下來後，迅速說道。
「劉桂蘭死了！趙衛東被人捅了！兇手被我們現場控制住了！」
這三句感嘆句說出來的效果，猶如一張靜音符咒。
全場人都張大嘴巴，卻又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陳思遠只感覺到自己的腦袋快要爆炸，這究竟是什麼情況？
殺死劉桂蘭以及原本就瀕臨死亡的趙衛東的人，究竟又是誰？
不止作為「新手菜鳥」的陳思遠這麼想，現場很多資歷深厚的老刑警也是一頭霧水，想不通。
似乎是擔心給他們的震撼還不夠，吳天明默默又補了一句：
劉桂蘭好像是為了保護趙衛東，才被殺害的。
眾人：？？？！！！
亂了亂了，全部都亂掉了。
那保姆劉桂蘭不是在謀財害命嗎？
怎麼這會又要保護趙衛東呢？
趙衛東被人殺死，對她的情況不是更好嘛？
一道又一道的疑惑，閃過眾人腦海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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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亦安點燃一根香菸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站了起來，「走，去醫院看看怎麼個事！」
他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回頭看了一眼，察覺到專案組十來號人都想跟著去。
他皺了皺眉頭，「去那麼多人幹嘛？小凡、天明、老江，我們四個去就行了。
剩下其他人，按原定的偵查路線，繼續行動！」
周亦安內心冷哼一聲，要不是老江的身份特殊，自己也不會點他的名。
然而就在這時候，江凡開口說道：「周支，要不帶上思遠吧？畢竟...」
江凡想了好一會，也沒想出個陳思遠的優點，愣是憋了一會，才開口說道。
「畢竟他開車挺穩的。」
腳步原本就停下來的陳思遠一聽，臉上頓時哭笑不得。
我感謝你，而且不僅感謝你，還要感謝你八輩子祖宗。
拜託，你想帶我去，不能找個我正當點的優點嗎？！！
東縣專案組其他人原以為周亦安會嚴詞拒絕，但沒想到他臉上露出一副和藹的笑容。
「好啊，那就讓思遠開車。」
陳思遠使勁地抿著嘴，心裡快要崩潰了，他麼的，我又不是東縣的，路線我不熟悉啊！
而其他人也明眼看出了，專案組組長對副組長的偏愛。
......
東縣人民醫院的住院部頂樓，是ICU病房區，此刻，這裡已經被警戒線圍得水泄不通。
刺鼻的血腥味混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，從敞開的ICU特護病房門裡湧出來...
地上的血腳印，從病房裡一直延伸到走廊盡頭，看得人頭皮發麻。
周亦安帶著江凡等人人，以最快的速度從刑警大隊趕到了醫院。
既然是最快速度，車自然是吳天明開的。
電梯門一開，守在門口的一名刑警立刻迎了上來，臉色慘白，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「吳大，你們可來了...」
「裡面什麼情況？」吳天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，聲音都在抖。
「兇手已經被我們控制住了，是醫院的護工，叫趙秀蓮。」刑警喘著氣匯報。
「她偷了ICU特護房的門禁卡，換了身護士服混了進去，拿著一把摺疊刀，對著病床上的趙衛東一頓亂捅。
劉桂蘭當時正好在病房裡，上去攔她，被她一刀捅在了胸口，當場就沒氣了。
我們聽到動靜衝進去的時候，她還在往趙衛東身上捅，我們兩個人費了好大勁才把她按住。」
周亦安和江凡，還有老江三人都沒說話，默默戴上手套，抬腳走進了ICU病房。
病房裡一片狼藉。
監護儀的線被扯得亂七八糟，屏幕上的心率線跳得雜亂無章，發出刺耳的警報聲。
幾個醫生正跪在病床邊，給趙衛東做心肺復甦，手裡的紗布全被血浸透了。
良久，他們站了起來，沉重說道：「已經沒有生命特徵了。」
而劉桂蘭的屍體，就躺在病房門口的地板上。
胸口正中心插著一把黑色的單刃摺疊刀，刀刃整個沒入了身體，只露出黑色的刀柄。
她的眼睛圓睜著，死死盯著天花板，瞳孔已經完全散大，沒了呼吸。
她的雙手垂在身體兩側，手指是完全舒展的，沒有攥緊，也沒有抓撓的痕跡，胳膊上乾乾淨淨，連一點劃痕都沒有。
周亦安的目光，第一時間落在了現場的血跡上。
地板上的血跡，分為兩部分。
一部分是病床周圍的噴濺血跡，是趙衛東被捅時形成的，血跡雜亂，有大量的甩濺痕跡。
另一部分，是劉桂蘭倒地位置的血跡，以她的身體為中心，呈圓形向四周垂直噴濺。
沒有任何橫向、斜向的位移，也沒有拖拽、移動的痕跡。
不對。
太不對勁了。
但凡是有點刑偵經驗的人都看得出來，這樣的血跡分布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！
按照目前的可能，劉桂蘭是撲上去攔著持刀的兇手，被兇手一刀捅死的。
那如果是這樣，她中刀的時候，身體必然是向前撲的，血跡應該是向前噴濺。
至少會有斜向的位移，絕對不可能是垂直噴濺在地面上。
而且，一個人面對持刀的兇手，撲上去阻攔的時候，一定會下意識地用手去抓刀，或者用胳膊去擋。
如此的話，手上、胳膊上必然會留下抵抗傷、防禦傷。
可劉桂蘭的胳膊上，乾乾淨淨，連一點表皮擦傷都沒有。
吳天明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，沉聲向兩位監控著劉桂香的刑警詢問。
「你們究竟有沒有看到病房內的情況？！」
兩名刑警低著頭，不敢吭聲，這副模樣，擺到明就是沒有看到發生什麼。
良久，其中一名刑警抬頭說道：「我們跟著劉桂蘭來到醫院，剛想傳喚她的時候，她就進了特護病房...
為了怕多生事端，我們決定等她出來後就傳喚回去，沒想到等著等著，裡面就傳出一陣尖叫聲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