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亦安皺著眉頭,沉聲說道:「也就是特護病房裡面發生了什麼,其實你們沒看見?」
只見兩名年輕的刑警低著頭,「是的,當時兇手穿著護士服裝進去...」
吳天明聽聞,深深地嘆了口氣,想要責怪他們,又不知道說些什麼。
他們的反應是正常的,原本就是監控著劉桂蘭,聽到吳天明說要傳喚她回去...
但她又進了特護病房,只能等到她從特護病房出來了。
結果沒想到其中一名「護士」進去後,就發生這樣的事情。
周亦安呼了口氣,當即下令,「你們兩個先去查閱當時的監控視頻,並調取出來!」
兩名刑警雖然不知道周亦安是誰,但見他下令,吳大隊長沒有吭聲,自然的點了點頭,便去執行任務。
老江此時皺著眉頭說道:「周支,這裡屬於特護病房的走廊,屬於監控的盲區,查出什麼可能性不高。」
周亦安臉色不改,輕聲說道:「不讓他們做點事情,他們會胡思亂想的。」
聽聞此話,老江雙眉挑了挑。
果然,能夠坐上全市刑偵支隊長這個職務的人,都不能小覷。
......
「天明,立刻對死者做全面屍表檢驗,一寸皮膚都不要放過,必要時,可以剖解!」
周亦安的聲音很沉,沒有一絲波瀾。
「思遠,把兇器封存,立刻送東縣刑大,做全面的痕跡檢驗和DNA檢測。
重點查刀柄上的指紋分布、指紋形成順序,還有上面的DNA分型、占比,一絲一毫都不能漏。」
吳天明和陳思遠兩人異口同聲,「是!」
吳天明一揮手,跟著他們過來的四中隊中隊長便蹲下身開始工作。
而陳思遠也小心翼翼地把兇器裝進了物證袋,封存好,讓人立刻送回東縣刑警四中隊。
而此刻,周亦安和江凡的目光,落在了被按在走廊牆角的女人身上。
她才是真正意義上,殺死趙衛東和劉桂蘭的兇手!
女人52歲,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護士服,前襟、袖子上全是噴濺的鮮血。
她的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,眼神空洞,嘴裡反覆念叨著一句話,像失了魂一樣。
「我殺了他...給我兒子報仇了...小寶...媽媽給你報仇了...」
「她就是趙秀蓮?」江凡問身邊的刑警。
「是,江組長。」民警立刻點頭。
「她是普外科的護工,在這家醫院幹了八年了,不是ICU的,根本沒有ICU的門禁權限。
我們查了,她是今天早上偷了ICU護士長放在護士站的門禁卡,又找同事借了一身備用的護士服,混進ICU的。」
江凡沒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這個女人的眼神里,沒有殺人後的慌亂,沒有恐懼,只有一種極致的平靜,一種大仇得報後的空茫。
看得出來,她絕對不是臨時起意,她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。
周亦安皺著眉頭看著趙秀蓮,神情凝重,沉聲開口道。
「她的精神狀態出了問題,現階段也審訊不出什麼。
天明,你安排兩名女警到醫院,送她去檢查治療,記住,一定要24小時不能離開視線!」
「是!」這種簡單的任務要求,吳天明當然了解,當即掏出手機安排人員過來。
......
三個小時後,初步屍檢報告和物證檢驗報告,擺在了刑警隊的會議室里。
吳天明拿著報告,臉色凝重地開口,每一個字,都像一顆炸雷,在會議室里炸開。
「死者劉桂蘭,女性,54歲,死因是單刃銳器刺破左心室,導致急性心包填塞、失血性休剋死亡,一刀斃命,死亡時間距屍檢時間1小時40分鐘。
經過全面屍表檢驗,我們發現了四個完全奇怪的反常點。」
「第一,死者全身皮膚完整,沒有任何抵抗傷、防禦傷,四肢沒有約束痕跡,指甲縫裡沒有提取到趙秀蓮的皮膚組織,也沒有她的衣物纖維。
說明死者在死前,根本沒有反抗,也沒有撲上去攔人。」
「第二,死者右手大魚際、左手掌指關節處,有明顯的、和現場兇器刀柄紋理完全吻合的壓痕,表皮剝脫明顯,皮下出血嚴重,是用力、長時間抓握刀柄形成的損傷。
這說明,劉桂蘭在死前,牢牢抓過這把殺人的刀,而且抓得非常用力。」
「第三,兇器刀柄上,我們提取到了兩組完整的、高質量的DNA分型,一組是趙秀蓮的,一組是劉桂蘭的。
經過定量檢測,兩組DNA的占比幾乎一致,說明兩個人都用力、長時間地抓過這把刀,不存在劉桂蘭只是短暫碰了一下的情況。」
「第四,現場血跡噴濺形態分析顯示,劉桂蘭中刀的位置,血跡呈垂直圓形噴濺,沒有任何橫向、斜向的位移。
說明她中刀的時候,是站在原地不動的,沒有躲閃,沒有前撲,甚至沒有後退。她是迎著刀刃,站在原地不動,被刀捅入心臟的。」
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被這個結果震住了,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。
這意味著劉桂蘭不是被誤殺的,她是主動抓著刀柄,迎著刀刃,把刀捅進了自己的心臟。
「這...這怎麼可能?」吳天明猛地站起來,一臉的難以置信。
「她要是給趙衛東下毒的兇手,是謀財害命的嫌疑人,她為什麼要主動赴死?
還要把自己偽裝成護主被殺?
她圖什麼啊?」
不僅是吳天明,會議室里所有人都想不通這個問題。
一個給僱主下毒、偷走僱主財物的兇手,在第二天,跑到醫院裡,主動死在了殺人者的刀下,還要把自己偽裝保護僱主的好人?
這完全不符合邏輯,完全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!
只有周亦安,靠在椅背上,指尖輕輕敲著桌面,眼神平靜。
其實在看到ICU現場血跡的那一刻,他就已經預判了這個結果。
「圖什麼?」周亦安抬眼,聲音平靜,卻一語中的。
「她圖的,是一個法律意義上的『意外身故』!」
所有人都看向他,眼裡滿是疑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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