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凡的聲音鏗鏘有力,「苗慧蘭,你以為你在新加坡,就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,就可以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?」
江凡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她,「你以為你用兩個母親當刀,就可以手不沾血,坐收漁翁之利?
你以為你布的局天衣無縫,可你忘了,只要你做了,就一定會留下痕跡!
現在,所有的證據都擺在你的面前。
你是想自己交代,還是我們把所有證據鏈,完整地移交給檢察院,讓法院來判?」
苗慧蘭的心理防線,在這一刻,徹底崩塌了。
她手裡的水杯,「哐當」一聲掉在了地上,摔得粉碎。
溫水灑在了她的褲子上,她卻像是感覺不到一樣,只是呆呆地看著桌子上的證據,眼神空洞。
沉默了足足十分鐘,她才終於抬起頭,看著江凡,聲音沙啞地開口,說出了那句所有人都在等的話。
「好,我說。我全都說。
這一切,都是我策劃的。趙衛東,蘇晴,劉桂蘭,趙秀蓮,所有的一切,都是我布的局。」
她的聲音很平靜,卻帶著壓抑了三十年的恨意和瘋狂,緩緩地,說出了這個驚天殺局的全部真相。
「衛東集團,是我跟趙衛東一起,一分一分掙出來的。
三十年前,我們倆在火車站擺地攤,賣襪子,賣盒飯,冬天凍得手都爛了...
夏天曬得脫一層皮,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罪,才攢下了這點家業,才有了今天的衛東集團。
公司剛起步的時候,他被人追債,是我回娘家,跪下來求我爸媽,把家裡的房子賣了,給他填了窟窿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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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出車禍,撞斷了腿,是我在醫院裡,端屎端尿照顧了他八個月...
公司資金鍊斷裂,快要破產的時候,是我把自己所有的首飾都賣了,陪著他一個個去求客戶,喝到胃出血,才把公司救了回來。」
苗慧蘭眼中湧起熱淚,激動地拍著自己胸膛,大聲說道,聲音里,充滿了不甘和恨意,
「沒有我苗慧蘭,就沒有他趙衛東的今天,更沒有衛東集團!
可他有錢了,就變壞了。外面的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,年輕的,漂亮的,什麼樣的都有。我都忍了。
我想著,我女兒趙芯馬上就要接手公司了,我不能鬧,不能讓股東看笑話,不能讓外人戳我們家的脊梁骨。
只要他不把外面的女人帶回來,不把家產給外面的人,我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」
苗慧蘭的手,死死地攥成了拳頭,「可我沒想到,蘇晴那個女人,懷孕了,還是個兒子!
趙衛東跟我說,他要跟我離婚,要跟蘇晴結婚。
他說,他要把公司51%的控股權,還有縣中心的六套商鋪、三套別墅,都留給蘇晴和她肚子裡的孩子。
我跟了他三十年,陪他吃了三十年的苦,我女兒年末就留學回來...
憑什麼?
憑什麼他外面養的女人生的野種,就能搶走我女兒的一切?
就因為那個賤女人懷的是兒子麼?!」
苗慧蘭的質問響徹整間審訊室。
她的眼睛裡,布滿了血絲,充滿了瘋狂。
「我不能讓我女兒受這個委屈,絕對不能!
他既然想把家產留給外面的女人和野種,那他就去死!
只有他死了,所有的家產,才都是我女兒的!」
一口氣說完後,苗慧蘭的胸膛劇烈起伏,整個人喘著粗氣。
其實,她內心早就知道,警方會抓住自己。
自己能逃過去,就逃過去,逃不過去,也無所謂了,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經實現。
衛東集團,只能是屬於自己女兒的!
一片沉寂後。
「所以,你就策劃了這個局?」江凡問。
「是。」苗慧蘭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了一抹冷笑。
「我早就知道,劉桂蘭得了肺癌晚期,活不了多久了。
我也知道,她兒子胡豐疇欠了三十多萬的高利貸,天天被人催收,她為了她兒子,什麼都願意做。
我找到她,跟她說了我的計劃,給她開了五百萬的價碼。
我知道,她一定會答應。
一個快死的母親,為了兒子,別說殺人了,就算是下地獄,她都願意。」
江凡抿了抿嘴,「那趙秀蓮呢?」
苗慧蘭微微一笑,似是要將自己得意之作,讓警方欣賞一般。
「趙秀蓮,也是我計劃里的一顆棋子。
當年趙衛東撞死了她兒子,是我幫著找的頂包的人,幫著壓下了這個案子。
這十年,我一直盯著她,我知道她恨趙衛東入骨,一直想殺了他報仇。她就是我最好用的刀。
我給了劉桂蘭關於趙秀蓮的所有資料,讓她去找趙秀蓮,讓她們倆達成交換殺人的約定...
就算事發了,警方也只會查到她們倆身上,絕對不會查到我頭上,我人在新加坡,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,誰都懷疑不到我。
我讓劉桂蘭給蘇晴下了致死量的毒,必須讓她和她肚子裡的野種,死得透透的,永絕後患!
給趙衛東下的毒,劑量是我算好的,不足以致死,只會讓他重度昏迷,送進ICU,給趙秀蓮創造動手的機會。
那封遺書,是我遠程寫的,就是為了讓警方一開始,就以為這是一場殉情自殺,不會立刻懷疑到劉桂蘭身上,給她們的計劃爭取時間。
劉桂蘭拿走保險箱裡的錢,也是我讓她做的。
就是為了讓警方把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,讓她成為唯一的嫌疑人,徹底洗清趙秀蓮的嫌疑,也洗清我的嫌疑。
苗慧蘭說完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她看著江凡,忽然開口問道:「你不是東縣刑警的人,你叫什麼名字?」
在旁邊的吳天明一聽,頓時倒吸一口冷氣。
他哪還不明白,這個女人作案前,竟然連東縣刑警的人員都摸得清清楚楚。
江凡平靜說道:「你猜中了,我叫江凡。」
苗慧蘭繼續問道:「市刑偵支隊的?」
也只有如此,自己才會這麼快就坐在這裡,因為按照她的設想,起碼還要晚半個月時間。
能提前這麼久,估計拜這個年輕人所賜。
江凡沉默了一會,「算是吧。」
苗慧蘭不信,「什麼叫算是吧?是就是,不是就不是!」
「我是穗都區民政局辦公室副主任,江凡!」
在這種場合,如此正式介紹自己,江凡總感覺怪怪的,但無奈苗慧蘭追問。
苗慧蘭愣了下,隨後笑了,笑容裡帶著一絲瘋狂和絕望。
「沒想到,我謀劃這麼長的時間,布了這麼久的局,自以為天衣無縫...
竟然被隔壁區一個民政局的人破了...
哈哈哈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