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課程換了其他教官，講的是治安管理處罰法的具體條文。
沒有裴靜舒的身影，江凡心裡滿是遺憾，盯著黑板的眼神總是不自覺飄向窗外。
窗外的香樟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，他腦子裡卻全是裴靜舒站在講台上的樣子。
連教官點他回答問題都沒聽見，還是崔健偷偷戳了他一下，他才回過神，胡亂答了一句，引得全班哄堂大笑。
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學，江凡當即找教官請假，說身體不舒服，取消了晚自修。
他一放學就沖回宿舍，翻出了自己最好的那件白襯衫，把白襯衫熨燙得平平整整，連袖口的褶皺都一一撫平。
接著又洗了個澡，完事後還很臭屁地對著鏡子仔仔細細整理了髮型，
崔健看著他忙前忙後的樣子，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，笑得一臉揶揄。
「可以啊江凡，這架勢哪裡是去吃宵夜，分明是去約會。
重色輕友啊你，昨天還說要教我射擊技巧，今天就把我拋到腦後了。」
江凡臉一紅，拿起枕頭砸了過去。
「別瞎說，就是正常吃頓飯。再說了，你射擊成績連及格線都沒到，教你我都嫌累。」
「喲，還嘴硬呢。」崔健躲開枕頭，擠眉弄眼道。
「人家裴教官那麼漂亮，又那麼厲害，跟你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。你可得抓緊點，別被別人搶跑了。」
江凡沒再接話，只是對著鏡子又理了理衣領，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。
看了下時間，已經到了約定時間了了，江凡一路小跑到了警校門口。
他靠在路燈杆上，雙手插在牛仔褲兜里，時不時抬頭往裡面望。
晚風帶著夏末的餘熱吹過，捲起他額前的碎發，他的心跳也跟著越來越快。
沒過多久，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里。
裴靜舒換了一身便裝，白色的T恤搭配牛仔褲，腳上穿著一雙白色的運動鞋，少了幾分警服的颯爽，多了幾分鄰家女孩的溫柔。
她看到江凡，眼睛一亮，快步走了過來。
「等很久了嗎？」
「沒有，我也剛到。」江凡站直身子，有些不自然地撓了撓頭。
兩人並肩走出警校，找了家臨湖的砂鍋粥店，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江凡點了她喜歡的蝦蟹粥，又點了幾樣清淡的小菜。
暖黃的燈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，落在兩人身上，營造出一種溫馨又曖昧的氛圍。
吃完宵夜，兩人沿著西湖邊慢慢散步。
晚風輕拂，帶著淡淡的荷香，湖面泛著細碎的銀光。偶爾有遊船從湖面駛過，留下一道道漣漪。
裴靜舒忽然開口：「我明天早上七點的車，就要回總隊了。還有一堆事等著我，這次能出來講課，已經是擠出來的時間了。」
江凡心裡猛地一沉，不舍瞬間湧上心頭。
他低著頭，踢著腳下的石子，嘴上只輕輕「哦」了一聲，連腳步都慢了幾分。
裴靜舒看著他失落的樣子，心裡也有些不忍。
她從包里拿出一個精緻的黑色盒子，遞到他面前：「我記得沒錯，過幾天就是你的生日了，諾，給你的生日禮物。」
江凡臉一紅，嘀咕了一句，「你怎麼知道我生日的？」
裴靜舒甜美一笑，「保密。」
江凡接過盒子，打開一看，裡面是一塊黑色的石英手錶，錶盤簡潔大方，錶帶是皮質的，質感很好。
「謝謝你，我很喜歡。」江凡把手錶戴在手腕上，大小剛好合適。
他抬手看了看，又抬頭看向裴靜舒，笑著調侃道，「上次拿你當擋箭牌應付我媽，沒想到你還記著這事。
萬一我媽當真了，天天催著我帶你回家，你可就甩不掉了。」
裴靜舒眼尾一揚，笑意更濃：「那你可得負責到底。我爸媽催婚催得比你媽還緊，過年前你還得飛首都幫我當擋箭牌呢。」
「沒問題，隨叫隨到。」江凡拍著胸脯保證，「到時候你提前跟我說，我把工作安排好，立馬飛過去。」
「好啊。」裴靜舒笑著點頭，「到時候我帶你去吃北京最好吃的烤鴨，還有涮羊肉。」
兩人繼續往前走，走到了一座石拱橋上。
江凡扶著欄杆，看著橋下的湖水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身邊的裴靜舒，她正望著遠處的燈火，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。
江凡的心跳越來越快，他深吸一口氣，剛想開口說什麼，裴靜舒卻忽然轉過頭，對上了他的目光。
四目相對，空氣瞬間安靜下來。
兩人都沒有說話，只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和風吹過湖面的聲音。
曖昧的氛圍在空氣中迅速升溫，濃得化不開。
江凡看著她清澈的眼眸，裡面映著自己的身影。
他的指尖動了動，想牽住她的手，可猶豫了半天，最終還是收了回來。
他怕自己太唐突，會嚇到她，更怕捅破這層窗戶紙之後，連朋友都做不成。
裴靜舒也看出了他的猶豫，她輕輕咬了咬嘴唇，卻也沒有點破。
夜色漸深，西湖邊的人越來越少。江凡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，已經快十一點了。
「時間不早了，我送你回酒店吧。」
「好。」裴靜舒輕聲應道。
兩人往回走，一路上都沒有說話，卻一點也不覺得尷尬。
偶爾有風吹過，捲起地上的落葉，沙沙作響。
走到酒店門口，裴靜舒停下腳步，轉過身看著江凡：「我進去了。你回去吧，路上小心。」
「嗯。」江凡點了點頭，看著她，「到了給我發消息。明天我送你去車站。」
「不用了，太早了，你還要上課。」裴靜舒擺了擺手。
「我自己打車去就行，很方便的，等我下次來珠江出差，再找你吃飯。」
「好。」江凡看著她走進酒店大堂，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，才轉身離開。
走在回警校的路上，江凡抬手看著手腕上的手錶，秒針滴答滴答地走著。
他想起裴靜舒的笑容，想起兩人在西湖邊並肩散步的場景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。
心裡暗暗下定決心，等過年前去首都的時候，一定要鼓起勇氣，向她表白。
到時候，自己不要當擋箭牌，而是正牌男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