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下午,禮堂內上著治安調解的課程。
是由一名資深社區民警給這群萌新上的課。
「以下是絕對禁止調解的: 雇凶傷害、結夥鬥毆、尋釁滋事、 多次實施違反治安管理行為、 當事人明確表示不願調解。•
調解過程中針對對方實施違法行為或違法嫌疑人逃跑的。
其他不宜調解的情形,如涉黑涉惡、累犯等。
要堅守四大基本原則:
1. 事實清楚、證據確鑿;2. 自願原則;3. 合法公正原則;4. 及時原則。」
儘管自己以後百分百是從事刑偵警種,但江凡也依然聽得很認真。
因為刑事案件中,也有不少需要調解的,就是取得被害人或其家屬的諒解。
就在這時,主席台旁的側門進來一個人,很抱歉地打斷了民警的講話。
他當著眾多學員的面,點了點江凡,「小凡,過來,有個案子。」
來人赫然是刑偵支隊長周亦安。
見眾多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,江凡連忙小跑到門口,跟著周支隊長一同走去。
見此情形,這些學員紛紛嘆氣。
「我們還在這裡上著治安調解課,人家已經跟市刑偵支隊長出去辦刑事案件了。」
「呵呵,這放在江凡身上,不是理所當然的嘛?」
「我也好想去現場看下啊,究竟是什麼案件能夠讓周支隊長過來找江凡一起。」
「我也想跟在他們後面破案啊,學點真本事。」
「我看你還是算了吧,沒學會走,就想跑,老老實實的先上課吧!」
「可惡,既生我何生凡!」
「拜託,你就別和江神碰瓷了好吧,你也配?」
台上的民警咳嗽兩聲,「各位同學不要討論了,我們繼續上課。」
......
與此同時,一輛警車疾馳駛出警校大門。
「周支,咱現在去哪啊?」副駕駛上的江凡開口問道。
周亦安咧了咧嘴,露出一口大黃牙,目視前方,右手掛擋,笑道:
「亞灣區,殺人案。」
江凡點了點頭,亞灣區是珠江市下面經濟比較發達的區,主要是靠石化經濟。
特區深市一直都想要把它合併掉,但珠江市豈會允許?
一個小時後,警車直接開入亞灣區刑偵大隊門口。
而亞灣區分管刑偵的副局長陳大勇帶著刑偵大隊一正四副大隊長,在門口等候著。
兩人一下車,陳大勇就對著周亦安伸出右手,滿臉笑容,「周支,好久不見。」
周亦安簡單握手後,陳大勇疑惑地看著他旁邊那位兩槓一星的年輕人。
「這位是?」
亞灣區刑偵大隊長程峰笑著說道:「陳局,這位是穗都區刑偵新任大隊長,江凡。」
他了解過這位兄弟縣區「同行」的事跡。
正當陳大勇驚訝著這名大隊長如此年輕的時候,程峰上前一步,朝著江凡伸出手,握了握。
「江大,我是亞灣區刑偵大隊長程峰,這回終於見到你真人了。
真是聞名不如見面,見面更勝聞名,跟你比起來,我真的老了。」
程峰看上去也才四十歲左右,一點都不老。
江凡連忙說道:「程大,你可別折煞我了,您這正處於男人的巔峰時期呢。」
幾人站在原地簡單寒暄了兩分鐘,就移步到專案組的會議室。
因為會議桌是橢圓形的,陳大勇拉著周亦安死活讓他坐在主位上,但卻被後者阻止了。
坐在首位的陳大勇點了一名佩戴一槓三星警銜、三十歲左右的男子。
「姚剛,你來給周支和江大介紹一下案情,要詳細點。」
姚剛,亞灣區刑偵支隊一中隊中隊長。
姚剛噌地一聲,站起來,聲音洪亮。
「三天前的夜晚,下著小雨,我區110指揮中心接到一計程車司機報警稱:
亞灣區城西廢棄的老隧道內,有一具女屍。
接到警情後,我帶隊趕赴現場,但卻發現現場有點怪異。」
姚剛語氣中出現一絲凝重,「死者是個年輕女性,仰面躺在隧道中央,初步判斷是顱腦損傷死亡。
現場很乾淨,除了死者的血跡什麼都沒有,傷口特別奇怪。」
周亦安低頭看著卷宗,抬頭看了他一眼,「奇怪?」
「對,我幹了十年刑警,我從來沒見過那樣的傷口。
包括我們大隊的法醫,目前也沒檢驗出兇器究竟是什麼。」
姚剛的心神也被拉回三天前的晚上。
當時他到了的時候,警戒線已經拉了起來,紅藍交替的警燈刺破黑暗,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晃動的光影。
老隧道很少有車輛駛過,入口處兩邊長滿了雜草。
隧道里沒有燈,只能靠勘查燈的強光照明。
空氣里瀰漫著泥土、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,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種讓人作嘔的氣息。
姚剛說道:「當時死者身份還沒確認,錢包、身份證都在,現金和首飾也沒少,肯定不是圖財。」
現場打掃得比我家都乾淨,沒有搏鬥痕跡,沒有腳印,除了死者的血跡什麼都沒有。
死者仰面躺在隧道中央,穿著一身米白色的職業套裝,一隻黑色的高跟鞋掉在旁邊。
她的頭髮被雨水打濕,貼在蒼白的臉上,眼睛圓睜,瞳孔散大,臉上還殘留著驚恐的表情。」
程峰忽然開口打斷,「先讓林隊說說死因。」
他話音剛落,一名剃著一頭乾淨利落短髮的中年女性站了起來。
林麗霞,亞灣分局刑偵大隊四中隊(法醫)中隊長。
她的聲音帶著很濃的中性特質,「我到達現場經過初步檢查判定,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個小時。
也就是說大概在當天晚上十點到十點半之間,死因初步判斷是重度顱腦損傷。
經過檢查,致命的傷口在死者後腦勺。
致命傷是一個直徑約五厘米的圓形凹陷,邊緣異常整齊,沒有撕裂傷,也沒有碎骨片飛濺。
傷口很深,直接擊穿了顱骨,損傷了腦幹,死者應該是當場死亡。
這個傷口確實奇怪,就像一個精準的圓形印章,深深嵌進了死者的後腦勺。
我暫時還沒找到任何常見兇器的特徵。
「這是什麼東西打的?」周亦安皺著眉頭看著幕布上的傷口。
「錘子?不對,錘子頭是方的。
磚頭?也不對,磚頭邊緣沒這麼光滑。
鋼管?鋼管是空心的,傷口應該是環形的。」
一時之間,別說亞灣區刑偵支隊,就連支隊長周亦安對這奇怪的兇器,也沒太多的推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