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江大呢？江大對於兇器有什麼看法？」
周亦安轉頭看向旁邊的江凡問道，在外人面前，他還是很給臉的，叫他江大。
江凡沒有回應，而是盯著幕布，眼睛微微眯著。
他是在仔細觀察著傷口的邊緣。
「傷口的壓痕非常均勻，說明兇器的表面極其光滑，而且密度很大。
是垂直打擊在死者後腦勺的，力度非常大，一擊致命。」
江凡想了想，「兇器應該是實心鐵製，呈圓形，表面光滑，重量至少在兩公斤以上。
更重要的一點是，兇手是從背後突然襲擊的，死者沒有任何防備，甚至沒有來得及轉身。」
程峰愣了一下，轉頭看向江凡，眼神里多了幾分佩服。
看來跟自己同為刑偵大隊長的這位年輕人，真是不簡單啊。
短短十分鐘，就能看出這麼多有效信息。
林麗霞法醫點了點頭：「沒錯，我也這麼認為。
死者全身沒有其他外傷，也沒有被性侵的跡象，指甲縫裡很乾淨，沒有皮膚組織和衣物纖維，說明她甚至沒有來得及反抗。
另外，我在傷口組織里提取到了微量的鐵元素和鐵鏽，證實了兇器確實是鐵製的。」
鐵元素，鐵鏽。
江凡在筆記本上寫下這兩個詞，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鐵製的圓形物品太多了，啞鈴、鉛球、鐵餅...
可哪一個都不符合現場的情況。
這些東西太顯眼了，兇手帶著它們作案，很容易被人發現。
他繼續翻閱著案卷材料，忽然開口，「還有一點，那就是被害人的手機呢？」
他看著中隊長姚剛，後者肯定回覆：「死者身上沒有手機。」
這是一個很關鍵的細節。
現金首飾那些都還在啊，如果兇手不是圖財，那麼他為什麼要拿走死者的手機？
唯一的解釋就是，手機里有能指向兇手的線索。
「老陳，」周亦安開口道，「案發之後，你們採取了什麼偵查手段？」
副局長陳大勇想了想，「當時我們立刻調取了隧道口方圓三公里內所有的監控錄像，排查案發時間段經過的所有車輛。
另外，根據死者身份證信息，確認死者身份，聯繫了她的家人。」
周亦安點了點頭，既然死者身份已經確認，那麼接下來圍繞社會關係展開調查，應該能順利破案。
但轉頭，他自己暗自里就笑了，如果真有這麼簡單的話，亞灣區也不會請求支隊幫忙了。
「死者的基本情況？」周亦安開口問道。
程峰迴答：「吳秋月，女，26歲，十個月前從老家來亞灣區。
登記的工作單位是一家美容美髮店，但實際上，那家店是個洗頭房。」
洗頭房三個字出來，周亦安和江凡相視一眼，都能明白程峰想要表達什麼。
洗頭房這種地方，人員複雜，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，仇殺、情殺、財殺都有可能。
姚剛接著介紹：「吳秋月從案發當天下午六點半左右，回過出租屋，換了這身衣服以後又出門了。
根據監控顯示，她出門的時候打了一輛計程車，目的地就是老隧道附近。
這個時間段特意回家打扮，應該是要去和什麼人赴約。」
「技術部門查她的手機信號了嗎？」周亦安開口問道。
「查了，她名下根本沒有手機卡。」姚剛聳了聳肩。
「大家都知道，干她們這行的，一般都用黑卡，用完就扔，很難追蹤。」
江凡點了點頭，這確實在情理之中。
可越是這樣，案子就越難辦。
死者沒有手機，沒有清晰的社會關係，就像一個憑空出現的人，現在又憑空消失了。
「我們拿到了吳秋月之前所有客人的聯繫方式，正在逐一排查。」程峰接過話。
「遺憾的是，目前還沒有發現有作案嫌疑的人。」
江凡則繼續翻閱案卷材料，注意力集中在現場勘察的照片上。
隧道的地面是水泥地，因為常年潮濕，很容易留下腳印。
但兇手顯然很有經驗，把自己的腳印全部清理掉了，只留下了幾個模糊的輪胎印，還有死者掙扎時留下的淺淺劃痕。
「兇手很冷靜，反偵察能力很強。」江凡忽然開口說道。
「他作案後清理了現場，帶走了兇器和手機，整個過程乾淨利落，不像是激情殺人。」
程峰點了點頭，嘆了口氣，「是啊，所以案件非常棘手。」
就在這時，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，一名刑警探進頭來。
「程大，外面有個女的來報案，說...」
他頓了頓，才接著說道：「說吳秋月其實是替她死的。」
江凡幾個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。
替死？
怎麼替死？
為什麼替死？
裡面又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？
「帶她進來。」程峰當機立斷說道。
很快，一個女人被帶進了會議室。
她看起來三十歲左右，穿著一身和死者一模一樣的米白色職業套裝。
頭髮凌亂，臉色蒼白，眼神里充滿了恐懼，渾身都在發抖。
「警察同志，你們一定要相信我！有人要殺我！真的有人要殺我！」
她一進來就激動地大喊，「三天前死的那個女人，她是替我死的！兇手認錯人了！！！」
「你先冷靜一下。」姚剛遞給她一杯水，「你叫什麼名字？你和死者認識嗎？」
「我叫林巧珍，我不認識她！」林巧珍接過水杯，手抖得水都灑了出來。
她心有餘悸地說道：「但我見過她！那天晚上我開車經過那個隧道的時候，看到她躺在地上...
她穿的衣服和我一模一樣！
從遠處看，我們倆的身形也很像！
兇手肯定是認錯人了，把她當成我殺了！」
林巧珍雙眼通紅，臉上滿是崩潰神色。
她邊說著，邊從包里拿出一張照片，遞了過來。
照片上是林巧珍自己，穿著那身米白色的職業套裝，站在公司樓下。
確實，從照片上看，她和死者的身形很像，如果是在光線昏暗的隧道里，遠遠看去，很容易認錯。
那麼兇手真正的目標真的是林巧珍，而不是吳秋月嗎？